龍淵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一想到了剛才在酒吧裡,顧啟強對他說的那些話,一股巨大的尷尬和難以啟齒的感覺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劇烈抽動了幾下,彷彿得了面部神經失調症。
這讓他怎麼說?難道直接告訴顧清辭:你爸強行認我當女婿,還威脅我要好好伺候你,不然就讓我人間蒸發?!這特麼也太羞恥了吧!
而且……顧清辭聽了會是什麼反應?會不會覺得是他龍淵在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呃……這……我……這怎麼說呢……”
龍淵眼神飄忽不定,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憋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顧清辭看著他那副抓耳撓腮、一臉便秘般難為情的樣子,耐心如同沙漏裡的細沙,正在飛速流逝。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漸漸眯起,裡面開始凝聚起熟悉的冰寒,原本還算平靜的臉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
“只是讓你說話而已,需要這麼扭扭捏捏的麼?是什麼就說什麼!我不會為難的你!”
顧清辭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裡充滿了不耐和隱隱的慍怒,聽起來不太滿意龍淵此刻現在的表現。
她現在什麼都不好奇,就是想知道自己父親到底和龍淵說了些什麼,為此還不惜把龍淵綁過去!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龍淵龍淵還在徒勞地試圖組織語言,想找個委婉的、不那麼刺激的方式表達。
顧清辭見他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紅唇緊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耐心完全被消磨殆盡了。
她那隻一直隨意搭在膝蓋上的纖纖玉手,猛地伸向放在身旁的、那個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手提包!
這個動作,如同一個恐怖的開關,瞬間觸發了龍淵剛剛在倉庫裡被刀鋒抵脖、生死一線所烙下的深刻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
他下意識地以為顧清辭要掏傢伙事出來,逼他說話。
“別!我說!你父親讓我好好和你相處!不要做對不起你的事!”
龍淵原本不好意思說出來的話,頃刻間如同機關槍掃射般,語速快得禿嚕嘴,音量高得破音,劈里啪啦、毫無停頓地一口氣吼了出來!
說完後,龍淵喘了兩口粗氣,臉上透著一抹劫後餘生的慶幸。
顧清辭美眸微微一顫,似乎也沒想到龍淵突然來了這麼一齣,上一秒還扭扭捏捏,一副婆婆媽媽的樣子,下一秒就跟個機關槍一樣,瞬間把話給說完了。
就在龍淵以為她會被自己的話徹底激怒,或者至少會發出冰冷的嘲諷時——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機括聲響起。
顧清辭那隻剛剛伸向昂貴手提包的手,並沒有像龍淵臆想的那樣掏出什麼致命武器,而是……從裡面摸出了之前那個櫻花色的翻蓋打火機,以及一盒細長的女士香菸。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龍淵後,便推開了車門,一股帶著夜露微涼的空氣瞬間湧入,沖淡了車內凝滯的香氛。
顧清辭徑直下了車,高跟鞋踩在路邊的石磚上,發出清脆而孤寂的迴響。
“砰!”
車門被不輕不重地關上,將龍淵一個人留在了溫暖卻充滿尷尬餘味的車廂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