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了搖頭,那動作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沉重感。
“蘇硯,你今天……情緒太激動了,也哭了太久,回去吧,好好睡一覺,你需要休息。”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緩,這看似關心的勸慰,在此刻蘇硯聽來,卻無異於最冰冷的敷衍和最徹底的迴避!
“什麼意思?!你為什麼不回答我的問題?!你看著我!阿淵!你告訴我啊!你剛剛那沉默是什麼意思?!”
蘇硯的聲音猛地拔高,那強裝的鎮定瞬間土崩瓦解,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慌和憤怒。
龍淵看著她失控的樣子,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苦澀又帶著濃濃自嘲的笑意。
他不再回避,目光坦然地迎上蘇硯那雙充斥著憤怒與迫切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因為我覺得……你之前說的話,其實挺正確的。”
蘇硯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嘶喊都卡在了喉嚨裡,只剩下茫然和不解,目光呆滯地望著他。
龍淵深吸一口氣,聲音異常認真,也異常冷靜:“我們,繼續當朋友,不挺好的嗎?”
這段時間,不光是蘇硯想清楚了,龍淵也對自己和蘇硯之間的關係進行過深入的剖析。
他發現,自己之前之所以會對蘇硯提出‘在一起’的想法,其實很大原因是因為兩人發生了關係,出於責任心,龍淵才那麼說的。
當他將責任心到放下後,就發現那種想和蘇硯在一起的想法並不強烈,原因很簡單——他倆太熟了!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穿開襠褲就在一起玩泥巴,蘇硯哭鼻子流鼻涕的樣子他記得,他打架被揍得鼻青臉腫的樣子蘇硯也見過。
蘇硯喜歡的顏色,討厭的食物,高興時的大笑,生氣時的跳腳……他全都知道,像知道自己的掌紋一樣清楚。
反過來,蘇硯也是一樣。
正是因為太過於熟悉對方的一切,熟悉到……就像左手握著右手,那種屬於戀人之間的神秘感、悸動感、那種想要不斷探索對方的吸引力……反而沒有了。
龍淵對蘇硯,就像是……對一個血脈相連的家人,一個可以掏心掏肺、兩肋插刀的死黨。
但那種……想要親吻對方、擁抱對方、把對方當成唯一愛人的強烈慾望?好像真的……沒有,或者說,沒有太強烈。
再加上,之前蘇硯並沒有接受那個提議,這反而讓龍淵鬆了口氣,也給了他一個契機去重新審視。
所以,龍淵才開始有意識地……和蘇硯保持一點距離。
當然,他不是討厭蘇硯,也不是懲罰她,只是想……讓兩人的關係回到它原本該在的軌道上——最好的朋友。
龍淵的聲音平靜地迴盪在房間裡,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針,精準地刺入蘇硯的心臟,將她最後一絲幻想徹底擊碎。
那不是憤怒的拒絕,不是猶豫的推脫,而是一種洞悉內心後、理性到近乎殘酷的宣判——他不夠愛她。
至少,不是她想要的那種愛!
那份她視若珍寶、為之患得患失甚至不惜“演戲”的男女之情,在他心中,早已被漫長的歲月和過度的熟悉,磨滅成了無法逾越的親情與友情。
蘇硯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身體晃了晃,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那強行擠出的笑容,早已消失無蹤,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冰冷和一片空茫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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