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辭細長的柳眉倏地一挑,臉上露出了明顯的意外之色。
她微微側過臉,清冷的目光帶著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明明疼得臉色發白、卻依舊梗著脖子的男生。
顧清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最終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試探問道:
“你……確定?”
她的語氣裡少了幾分之前的篤定,多了一絲疑慮。
“確定!”龍淵重重地點了點頭。
顧清辭斂下眸子,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似乎看穿了龍淵這份執著背後的衝動,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淡漠,卻丟擲一個尖銳而現實的問題:
“如果對方不是你能對付的小角色呢?如果……是你憑自己根本解決不了的存在呢?”
龍淵的身體明顯繃緊了一下,顧清辭的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他復仇心切的衝動泡沫,露出了底下可能的無力。
他咬緊牙關,腮邊的肌肉微微鼓起,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但隨即被更深的狠戾取代。
他聲音低沉地說道:“解決不了,那就想辦法解決!總有辦法!”
“呵……”
一聲清晰而毫不掩飾的嗤笑從顧清辭口中逸出。
她抬起眼,看著龍淵那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倔強模樣,臉上露出了濃濃的嘲諷和一絲無可奈何。
顧清辭輕輕搖頭,冷冷地說道:“又想像剛才在街上那樣嗎?像個沒頭沒腦的莽夫一樣,明知打不過還要硬衝上去,然後被打得半死?”
龍淵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不是因為羞澀,而是因為被戳中痛處的憤怒和無力反駁的憋屈。
他猛地閉上嘴,下頜線繃得死緊,不再看顧清辭,只是將目光死死地釘在眼前座椅靠背那冰冷的真皮紋理上,彷彿要將那裡看出一個洞來。
顧清辭看著他這副沉默抵抗的樣子,精緻的紅唇幾不可察地撇了撇,似乎覺得有些無趣。
她收回目光,語氣重新變得淡漠疏離,彷彿剛才的爭執從未發生:
“無所謂……既然你執意要自己解決,那正好,倒省了我不少事……”
說罷,她便開始打電話派人將外面那幾個小混混帶走。
龍淵也不想再繼續待在車上,反正也沒啥好聊的了。
他再次伸手去推車門,然而,那冰冷的門把手依舊紋絲不動,司機還是不給他開車門。
龍淵瞥了一眼正在打電話的顧清辭,便朝著司機說道:“開門!我要下去!”
司機就是剛剛出手幫他的兩個人之一,聽到龍淵的話後,他甚至沒有回頭,連後視鏡都沒有瞥一眼,只是用一種毫無波瀾、如同機器般的平板聲線,甩過來一句冰冷的話:
“清辭小姐還沒發話!”
龍淵轉頭看向顧清辭,見她還在打電話,便只能繼續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