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統一放河燈的時間還未到,顧清辭便拉著龍淵在河邊不遠處的長椅上坐了下來,遠離了最擁擠的人潮。
周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歡聲笑語不絕於耳,情侶們依偎低語,家人們嬉笑打鬧。
顧清辭安靜地看著這一切,那雙清冷的美眸中卻漸漸染上了一層恍惚與感慨,彷彿透過眼前的熱鬧,看到了遙遠的過去。
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飄渺的回憶,說道:
“以前……在我特別小,可能只有四五歲的時候,我媽帶著我來過一次這樣的河邊,也放過一次河燈。”
她嘴角泛起一絲極淡的、帶著懷念的苦笑,繼續道:
“只可惜,那時候我年紀太小,根本不懂這是什麼意思,只是覺得河裡飄著的一隻只發光的小花燈,晃晃悠悠的,特別好玩,特別好看。”
顧清辭頓了頓,眼神中的恍惚更濃,像是沉入了那段模糊卻溫暖的記憶裡。
隨後,她的語氣微微低沉下去,說道:
“後來啊……當我逐漸長大,從書本上,從別人的話語裡,真正明白了放河燈背後所承載的祈願與思念時……我媽她,早就已經出國了。”
“而我們家的狀況,你也知道一些……在我爸那種近乎偏執的強勢監管下,我的生活裡只有功課、禮儀和那些他認為‘有用’的技能,像放河燈這種‘無用’卻浪漫的事,再也沒有機會觸碰了。”
一直安靜充當傾聽者的龍淵,看著她側臉上流露出的淡淡悵惘,忍不住輕聲問了一句:
“是因為……後來沒有時間了吧?”
他想,像她這樣的家世,日程恐怕總是排得滿滿的。
“時間嗎?不,不是時間!是……沒有人陪我……”
顧清辭緩緩搖了搖頭,斂下了眸子,長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她的聲音更輕了,卻帶著一種清晰的落寞。
隨後,她抬起頭,望向遠處在路燈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河面,語氣平靜卻揭露了深藏的孤獨:
“這種事情,一個人做,又有什麼意思呢?”
龍淵愣了一下,看著她平靜側臉上那一閃而過的脆弱,心頭像是被細微的針紮了一下。
顧清辭身子往後一仰,靠在了座椅背上,仰起頭,望著夜幕中稀疏卻明亮的繁星,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身邊的龍淵傾訴:
“我知道,放河燈的寓意就是祈求家人平安和對逝者的悼念……”
說到這裡,她突然毫無徵兆地轉過頭來。
那雙漂亮的大眼睛,在夜色和遠處燈火的映照下,亮得驚人,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凝視著龍淵。
那眸底深處,之前所有刻意維持的清冷和防線都已徹底瓦解,只剩下完全剋制不住的、如水般盪漾開的柔情。
顧清辭凝視著龍淵,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敲在龍淵的心上:
“可是我覺得,那些所謂的寓意、內容什麼的,都不是最重要的!”
她微微停頓,著重強調了接下來的一句話:“最重要的……是那個能陪你一起放河燈的人啊!”
“身邊那個實實在在的、能感受到溫度、能觸碰到、能和你一起分享這一刻心情的人,難道……不比那些虛無縹緲的憧憬和古老的傳說,更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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