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龍,雖然阿姨和你今天才第一次見面,相處的時間滿打滿算也不過這兩個多小時,但阿姨活了大半輩子,看人的眼光還是有一些的。”
林嘉瑜頓了頓,眼神中流露出一種經過歲月沉澱的洞察與淡淡的感傷,說道:
“我能看得出來,你和清辭之間的感情是認真的,你們彼此眼裡都有對方。”
“清辭很少在人前示弱,但我希望你明白,再堅強、再獨立的的女人,內心深處也總有脆弱、需要依靠的一面。我希望……你能好好照顧她,在她需要的時候,能給她一個可以安心停靠的港灣。”
說到這裡,林嘉瑜的臉色明顯暗淡了下來,彷彿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語氣也低沉、沙啞了幾分,帶著一種沉重的警示意味:
“有些路,走錯了就很難回頭。我不希望……不希望你和清辭,將來某一天,會走上我和她爸爸曾經走過的老路。那太苦了,尤其是對孩子……”
龍淵微微一怔,從林嘉瑜那複雜的眼神中,他彷彿看到了上一代人婚姻破碎留下的陰影。
他收斂了臉上所有的隨意,神情變得無比嚴肅和認真,重重地點了點頭,給出了一個男人之間般的承諾:
“阿姨,您放心。我會的。”
得到他肯定的答覆,林嘉瑜臉上緊繃的線條似乎柔和了一些,她輕輕籲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一點重擔。
隨即,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從隨身攜帶的精緻手包裡,拿出了一個約莫巴掌大小、做工極為考究、鑲嵌著藍金色繁複花紋的絲絨小盒子,動作輕柔地推到了龍淵面前的桌子上。
龍淵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明顯價值不菲的盒子,愣了一下,臉上寫滿了不解和困惑,他抬起頭,用詢問的目光望向林嘉瑜,不明白她這番舉動的含義。
“這個,不算什麼貴重東西,但承載著我的一份心意,就當是我這個做母親的,送給你們兩個人的一份禮物吧。收下它,好嗎?”
林嘉瑜臉上露出一抹帶著釋然和祝福的溫和笑容,眼神清澈而真誠。
龍淵下意識地接了過來,盒子入手微沉,帶著一絲涼意。
他剛想出於禮貌和好奇開啟看看裡面究竟是什麼,身後便傳來了一陣由遠及近、略顯急促的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清脆聲音。
顧清辭回來了。
龍淵立刻轉過頭去看她。
僅僅離開了不到二十分鐘,他卻發現顧清辭臉上的神情比剛才離去時更加複雜難辨——說是生氣吧,眉宇間並沒有憤怒的戾氣;說是傷心難過吧,眼眶也並不紅腫,沒有淚痕。
那是一種更深沉的、彷彿將所有激烈情緒都強行壓碎、混合後凝固成的平靜,一種令人心慌的、看不透的平靜。
龍淵的心猛地一沉,他太瞭解顧清辭了,看她此刻這副神情便知道,她肯定還是沒有從巨大的衝擊中調節過來,或者說,她獨自思考後,非但沒有釋懷,反而在某些心結上越陷越深,鑽進了牛角尖。
這種表面的平靜,往往是她內心風暴將至的前兆。
果然,顧清辭回來後,甚至都沒再次坐下,直接說了一句:“媽,祝你幸福,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說完,她甚至都忘了自己男朋友還坐在那裡,直接一個乾脆利落的轉身,沒有絲毫留戀,徑直朝著咖啡廳的門口快步走去,背影決絕而單薄。
林嘉瑜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猛地站起身,臉上寫滿了深刻的自責與無法抑制的焦急。
“清辭!”她忍不住朝著女兒的背影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顫抖和懇求。
但顧清辭的腳步甚至連一絲停頓都沒有,很快就消失在了咖啡廳門口的拐角,也消失在了林嘉瑜模糊的視野之中。
龍淵也覺得情況非常不對勁,顧清辭的狀態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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