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望著手機照片上那張笑靨如花的臉，一時間竟有些怔怔出神，甚至都忘了自己是在排隊，連腳步都不挪了。
顧清辭拉著龍淵的手正要往前走，卻突然發現身後這人不動了，便轉過頭來一看，這才發現這傢伙正低著頭望著手機發呆。
“你看什麼呢？這麼專心？”顧清辭身子往前一傾，將頭湊過去，目光掃到了龍淵的手機螢幕上。
“蘇硯給我發的照片，她那邊雪下得挺大的……”
龍淵心裡坦蕩，覺得這不過是朋友間尋常的分享，倒也沒藏著掖著，一邊說著，一邊很自然地將手機螢幕轉向顧清辭，讓她能看清上面的圖片和對話。
顧清辭目光垂下，平靜地掃過那張雪人照片，以及下面蘇硯那句“我戴著你送我的圍巾呢”，還有那張巧笑嫣然的自拍照。
她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明顯的情緒波動，只是那纖細的柳眉，幾不可察地微微向上一挑，唇角似乎彎起了一個極淡、卻讓人捉摸不定的弧度，臉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表情。
為什麼說意味深長？因為連龍淵這個自認為了解她的人，此刻也完全解讀不出她這個表情底下，究竟是覺得有趣，是不以為然，還是……暗藏鋒芒？
這是一種混合了了然、審視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興味的複雜神情。
“還可以嘛……”顧清辭終於開口，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
她伸出手指，輕輕將手機推回給龍淵，然後淡淡地補充了一句點評：“挺漂亮的！”
龍淵聽到她的“誇獎”，先是愣了一下，隨後順著她的話頭，臉上露出一個回憶往昔的溫和笑容，一本正經地開始說道：
“呵呵……這個嘛……實話實說，蘇硯確實從小到大都沒醜過。不管是小學、中學，還是大學，她憑藉這張臉，基本上一直都是公認的校花，追她的人能從……”
然而，他話音未落，顧清辭突然猛地轉過頭，那雙原本還帶著幾分玩味探究的眸子瞬間冷了幾分，語氣生硬地說道：
“我說的是雪景！你在說什麼？”
瞬間！場面一下子就變得尷尬和凝重起來了！
龍淵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嘴巴還維持著半張的狀態，那雙總是帶著點散漫笑意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圓，裡面清晰地映照出四分懵逼（完全沒反應過來顧清辭說的竟然是這個意思）、三分尷尬（自己問牛答馬）、以及三分慌亂（隱約覺得事情有些不妙）。
而顧清辭，則微微仰著下巴，用那雙冷冽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她的臉上，是四分玩味（看著他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覺得有點好笑），三分質疑（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理解成自己在誇蘇硯漂亮），兩分冷靜（強行控制著情緒不發作出更大的火），以及一分幾乎難以察覺，卻真實存在的惱怒（對他如此“不識趣”地誇讚另一個女人，尤其是在她剛剛情緒好轉之時）。
兩人就這般大眼對小眼，在人來人往的登機口前，構成了一幅極其詭異又充滿張力的畫面。
周圍的喧囂彷彿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剩下他們之間無聲的電閃雷鳴。
最後，打破這個僵局的還是顧清辭。
她突然噗嗤一笑，臉上那原本複雜的表情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臉的狡黠。
“你瞪這麼大眼睛幹嘛呢？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搞得我好像是什麼母老虎，下一秒就要吃了你似的！我有那麼可怕嗎？”
顧清辭拍了一下龍淵的胳膊，送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沒好氣地說道。
說完，顧清辭彷彿沒事人一樣，非常自然地伸手扶住自己行李箱的拉桿，隨著前面移動的隊伍，又往前輕鬆地走了幾步，甚至還回頭催促了一下愣在原地的龍淵：
“還傻站著幹嘛？快跟上呀，後面的人等著呢。”
龍淵這才猛地回過神，連忙拖著行李箱跟上，臉上不由自主地扯出一個尷尬又帶著點如釋重負的訕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