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當這個可能因為缺失父愛而“自卑”的個體，具象化為懷裡這個軟軟叫他“叔叔”、卻問他是不是“爸爸”的小女孩時，那種衝擊力是毀滅性的。
他彷彿能透過她此刻天真的眼睛，看到未來某個時刻，她看著別的孩子被父親高高舉起時眼裡閃過的黯然；看到她因為被同學問起“你爸爸呢”而低下頭絞著手指的窘迫；看到她逐漸成長中，因為這份“不同”而可能產生的自我懷疑和小心翼翼……
這一切可能的“未來”，都源於一個“缺失”。
而這個“缺失”，從血緣和法律上講，他龍淵，本該是那個填補者。
可過去的幾年，他對此一無所知，缺席了她的出生、她的牙牙學語、她邁出的第一步……強烈的愧疚感瞬間淹沒了龍淵。
他抱著龍雨墨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些，彷彿想透過這個擁抱，彌補一些什麼，卻又清楚地知道，有些東西，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龍淵的沉默持續得有些久，久到龍雨墨眼中的困惑漸漸變成了不安，她小聲地又叫了一聲：
“叔叔？”
龍淵終於回過了神來，他輕輕拍了拍小丫頭的後背，柔聲道：
“墨墨想知道答案嗎？這樣吧，一會兒我們檢查完了，我就告訴你答案怎麼樣？”
龍雨墨聽後，大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剛才那點不安瞬間被期待取代。
她甚至不需要大人教，就伸出了自己軟乎乎的小拇指，舉到龍淵面前，小臉上滿是鄭重其事，用她那奶萌奶萌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好呀好呀！那我們拉鉤！拉了鉤就不能騙人了哦！”
這個動作如此稚氣，卻又如此莊重，也許在她小小的世界裡，“拉鉤”就是最神聖不可違背的誓言。
“好，拉鉤！”龍淵笑了笑，也伸出小拇指。
兩根手指，一大一小，輕輕勾在一起，晃動了兩下。
整個親子鑑定的流程並不複雜，取樣很快完成。
醫院方面表示，即使選擇加急處理，最快也需要等待三天才能拿到確切的檢測報告。
走出檢測室時，龍淵抱著已經平靜下來、但明顯有些疲憊的龍雨墨。
小丫頭趴在他肩頭，眼皮有些打架，卻還記掛著那個約定，含糊地小聲問：
“叔叔……檢查完了嗎？可以說了嗎？”
龍淵輕輕拍著她的背，溫聲道：“我當然是你的爸爸啦！”
然而這話說完，他卻並沒有聽見龍雨墨的回覆，側頭一看，原來小傢伙趴在他肩上，歪著小腦袋，已經沉沉睡去，呼吸均勻而輕柔。
看著女兒熟睡的側臉，又看看抱著她的龍淵，蘇硯輕聲開口：
“結果……三天後出來……”
龍淵點了點頭，目光依舊落在孩子臉上，聲音很低：“嗯，我知道……”
蘇硯抬起眸子，有些緊張地看著他，問道：
“那……到時候出了結果，確定了關係，你……還會以父親的身份出現在她的世界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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