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說笑,那琅玕就是有再多琉璃美玉,也逃不掉像髒泥點般被高天彈去。”女子不屑道:“只可惜,今天的小人兒遇了事,大概也不會再問問頭頂的月亮嘍……”
“倒是巖軍你啊,如今貴為此方天地之執政,何必費盡辛苦,冒著風險來見我這戴罪之人呢?你不怕被我身上的時之絕罰,磨去巖君的模樣嗎?”
鍾離搖頭:“昔日你敢冒天意之大不韙,今天我不過來見你一見,算不上冒險。”
“嘖,我已多次宣告,那違逆天意之人並非是我。我不過是她魂飛魄散前斬下的屍神一具,琅環舊事早已與我無關。巖君應稱我茲蹻才是。”茲蹻抱胸,似乎很不滿的樣子。“總不能因為我們都會化作白馬,就把我們當成同一位吧?”
“非也非也,此白馬非彼白馬嘍。”
聽著她輕飄飄的話語,鍾離略顯沉默,他想到了符景和貝爾納斯。“此白馬非彼白馬,但你可又是否敢斷言,若情景再現,此白馬,會不會再赴彼白馬之行?”
茲蹻笑著搖了搖頭,辯論這個沒有意義,情景不可能再現,自己也未必會和自己所言的一樣:“還是快說說,你大費周章來見我所為何事吧。”
“也好……我為幽精之魂而來。”
“噢?原來是盯上了茲白的人魂……”茲蹻問道:“巖君要去有何用處?”
“如今的天下,有變局初顯。新月誕生,月影之囚籠正在崩解,天魂將要回歸。”鍾離吹了吹茶,品了一口後看向遠處,繼續悠悠的說道:“琅玕舊址因此異動,地魂也已出世。而最後那人魂,則在你手中。我欲招齊三魂,喚故人歸。”
“看來外面發生了一些不得了的事啊。只不過……巖君似乎忘了。”茲蹻從椅子上站起,走到另外一張桌子前,上面擺著一幅畫,赫然就是鍾離以一曲賣給雲堇的畫,只不過,這幅是真正的正品。
“昔年你將我從此幅帛畫中解脫出來,我便助你征戰,先後平沉玉谷,定輕策山,此為契約之故。”茲蹻問道:“而後你我已兩不相欠,何以認得我還會幫你?”
“我與茲白本是故交。你既是她仙軀中的濁念所化,又得了她魂魄一縷,豈能輕言白馬非馬?”
茲蹻笑了:“呵呵,丹青與我是兩身,瓊瑤流轉已成塵。須知此物非他物,莫問今人猶昔人。巖之巨神,若你還不明白,便請回吧。”
鍾離又沉思許久,輕輕嘆氣,站起身來:“既是我考慮欠妥,那好,此事就此作罷了。”
茲蹻背對著鍾離,但聽到他真的起身毫不猶豫的往外走了之後,語氣變得有些急促了起來:“唉!唉!等等,這時候你不是應該拍出一份讓我無法拒絕的新契約嗎?地上的小人兒做買賣尚且討價還價,你貴為契約之神,難道不更應有樽俎折衝之姿嗎?”
“快,別擺架子,該你出價了。”
鍾離聞言轉身,臉色表情波瀾不變:“那也好,我確實也為你準備了一份新契約。”
茲蹻重新坐下,笑道:“哼哼,我就知道,你還是有備而來的。”
而後又端起架子,把價碼拉高:“可我在山中自在逍遙,偶有小人兒誤入,還能找找他們的樂子,早已不再求些什麼。”
“那你又為什麼孜孜不倦的向凡人們講述那天塌地陷前的古老故事?”鍾離問道。
“不過是消磨時光罷了,說了又如何?山人誑語,他們還能聽信,還能記住不成?”
“早已在人間流傳了。”鍾離淡淡開口。
茲蹻抱胸,不信:“……”
“若你不信,我為你尋了幾位嚮導,你不妨與他們下山走走,再看一看這人間。”鍾離拿出了自己的價碼說道。“如今的璃月,恰逢海燈佳節,多少有些閒趣。嗯,其中一位,你也認識。”
“這就是你為我準備的契約?”茲蹻不屑道。
先不說那個自己或許認識的人,就單這區區閒遊的閒趣,作為價碼,重量也太少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