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時,蘇墨父女已離開天寶城。
他未撕裂空間,只帶著蘇安柔沿山脈北行。殘碑在袖中,指引著方向。
走了大半個時辰,蘇安柔才問:“爸爸,碑裡的氣息,是混沌源血嗎?”
蘇墨感應著袖中那縷如絲線般遙遙指向西北的氣息,片刻後才應道:“是它殘留的印記,有人用這塊碑當路標。”
蘇安柔沉默了一瞬:“那個人是你嗎?”
蘇墨沒有回答。
越往北,天地越發荒涼。土壤灰褐,植被稀疏。蘇安柔修為不懼寒暑,卻感到空氣中有一股無形的阻力,在排斥外來者。
“前面就是葬神荒原了。”
聲音從側面傳來。土坡下駐紮著一支數十人的獵荒隊,燃著篝火。開口的是個中年男人,身材魁梧,穿著獸皮大氅,腰掛闊刀。他見父女二人望來,便道:“再往前就是那片灰霧,進去容易出來難。我們在這等了一個月都不敢進,你們兩個人……進去就是送死。”
旁邊一個年輕人嘀咕道:“連道皇進去都沒出來過,一個穿青衫的能頂什麼用。”
蘇墨沒理會,轉身繼續前行。
蘇安柔平靜地看了那年輕人一眼,跟上父親。
年輕人被看得一愣,被中年男人抬手攔住。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由他去吧。”
幾十步外,葬神荒原的邊界已現。
那是一道灰白色的霧牆,從地而起,橫貫天地。
霧氣翻湧,透出古老的死氣。
蘇墨徑直走去。
在他靠近時,灰霧突然劇烈抖動,隨即像被無形的手撥開,讓出一條幹淨的通道。
蘇安柔踏入通道時回頭,看見那嘀咕的年輕人正張著嘴,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灰霧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
很快,兩人穿過霧帶。
眼前不再是荒地,而是一片古戰場遺蹟。
焦黑的土地上插著殘破的兵器,有些尚存靈光。
神骨散落其間,空氣裡是古老而淡薄的血腥味。
蘇安柔見過許多遺蹟,但這裡不同,此地沉澱的不是殺氣,而是無數隕落強者的怨念,萬年不散。
蘇墨沒有停留,朝荒原深處走去。進入此地後,殘碑的指引清晰了許多。
蘇安柔緊隨其後,注意到焦土中有破碎的古老符文,其風格不屬於任何已知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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