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張著嘴,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開始默默地後退,縮回櫃檯後面,低著頭不敢再看蘇墨的方向,有些東西不是他該聽的。
蘇墨沒有再理會他,目光重新落在碑面上,指尖沿著那些已經暗淡的刻痕再次劃過。
碑文上記載的事情很簡單。
但內容卻是任何人聽了都會沉默的程度,虛空王座之主,站在諸天萬界的最高處,斬斷了一隻從深淵中探出的巨大手掌,並將其鎮壓。
碑文提到了那隻手掌的主人是某個存在,但沒有明確說它是什麼。
只用了四個字來描寫那一戰的結果:一劍斬之。
那是蘇墨自己的筆跡。
蘇安柔安靜地站在一旁,等待父親消化那些資訊。
又過了些時候,蘇墨收回手指,眉間那道摺痕淡了一些。
碑文的內容他讀完了,其中大部分他依然沒有記憶,但最後一行的內容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落款處的一個座標。
天寶城往東,三千里,一座廢棄的傳送陣遺址。
蘇墨記下那個座標,然後轉身走出寄售行,蘇安柔緊隨其後,走出門口時才低聲問了一句:爸爸,那個座標……是你以前留的?
蘇墨腳步沒有停頓,但他回答了。
不記得了。
蘇安柔沉默了片刻:那你還去?
蘇墨沒有回答,但他往東走的速度,比來時快了一些。
三千里,對於蘇墨來說不過片刻的路程。
但他沒有撕裂空間瞬移過去,而是一步步從地面走過去,像是尊重那條路一樣。
穿過最後一片丘陵,蘇墨的視線中浮現出一座山谷的輪廓。
山谷不大,四面環山,入口處被茂密的灌木幾乎完全遮擋。
如果沒有人指引,就算從上方飛過也很難注意到這裡。
蘇墨撥開灌木走進去。谷內比他想象中更荒涼,地面上積著一層厚厚的落葉和碎石,幾株枯死的樹木歪倒在山坡上,空氣中瀰漫著潮溼腐朽的氣息。
山谷中央有一座半坍塌的石臺,大部分已經被泥土和藤蔓覆蓋,只剩一角還露出灰白色的石面。
蘇墨走到石臺前,蹲下身,伸手撥開覆蓋在表面的泥土和藤蔓。
石臺上的紋路逐漸顯露出來,那是一道極其複雜的符文,線條繁複,層層巢狀,像一個用單一筆畫畫出的迷宮。
蘇墨的目光落在符文的正中央。那裡有一個掌心大小的凹陷,形狀不規則,像一個印記。
蘇墨把自己的右手放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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