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螻蟻撼樹,可笑,可嘆。”帝釋天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那份俯瞰眾生的漠然,只是細聽之下,似乎少了一絲絕對的掌控,多了一縷難以察覺的陰鬱。他邁步,走向雄霸,腳步不疾不徐,如同走向一隻隨時可以碾死的蟲豸。他要親手確認這“變數”的徹底消亡,或許,還能從那殘破的軀殼中,剝離出那令他意外的“霸道拳意”和龍魂殘韻,作為研究的素材。
然而,就在他距離雄霸僅剩三丈,準備抬手徹底了結一切時——
異變,以一種遠超預料、徹底顛覆認知的方式,悍然降臨!
並非來自外界,而是來自帝釋天自身!來自他體內那流淌了千年、早已與他性命交融、被他視為長生根基、力量源泉的——鳳血!
就在帝釋天殺意凝聚,氣機鎖定雄霸殘軀,自身精神意志最為集中、與鳳血聯絡也最為緊密的剎那,他體內那原本溫順平和、散發著永恒生命氣息的鳳血,猛地……沸騰了!
不,不僅僅是沸騰!是暴動!是反噬!是彷彿遇到了刻骨銘心的血仇,又如同見到了失散萬古的至親般,一種極端矛盾、激烈到無法形容的悸動與狂躁,毫無徵兆地從鳳血最深處轟然爆發!
“嗚——!!!”
一聲淒厲、悲愴、憤怒、卻又帶著無盡眷戀的虛幻鳳鳴,直接在帝釋天的靈魂識海深處炸響!那並非真實聲音,而是鳳血中殘留的、屬於其源頭——那隻大商護國神獸“玄鳥”的古老意志碎片,在感應到某種氣息後,徹底失控的嘶鳴!
而那股引發鳳血暴動的氣息源頭,赫然是來自前方血泊中,雄霸那殘破軀體之內!準確說,是來自那已然黯淡、卻仍未完全消散的龍脈精粹殘韻,以及雄霸最後那一拳“霸道橫空”中,所無意引動、摻雜的……一絲微不可察,卻對玄鳥意志而言如同黑夜明燈般的——帝辛的氣息!
帝辛!那個三千年前,率領人族逆行伐天,最終以自身和九鼎封印兩界通道,護佑九州人族最後氣運的人皇!也是玄鳥誓死追隨、甘願流盡最後一滴精血守護的君王!
玄鳥的精血(鳳血)中,早已深深烙印下了對帝辛的無盡忠誠、眷戀與守護本能!這本能跨越了三千載歲月,即便玄鳥早已被帝釋天這卑鄙小人偷襲致死,即便精血被竊取煉化,這源自血脈靈魂最深處的印記,也從未真正磨滅!
此刻,感應到舊主的氣息(儘管微弱且混雜),那沉寂了千年的印記,如同被點燃的火山,轟然甦醒!驅使它不惜一切,要掙脫竊血者的束縛,要撲向那氣息的源頭,哪怕只是殘韻,也要護衛,也要……復仇!
“噗——!”
帝釋天臉色驟然煞白,毫無徵兆地狂噴出一大口鮮血!這鮮血並非鮮紅,而是泛著淡淡的金紅光澤,正是蘊含鳳血精華的本命精血!他周身氣息瞬間紊亂,冰藍色的“聖心訣”真元不受控制地外洩、衝突,體表甚至隱隱浮現出細密的、如同羽毛般的金紅色紋路,那是鳳血在他體內瘋狂衝突、試圖破體而出的徵兆!
“不……不可能!玄鳥已死!印記早該磨滅!怎會……啊啊啊——!”帝釋天發出痛苦而驚怒的嘶吼,雙手死死抱住頭顱,身體劇烈顫抖,再也沒了之前的從容淡漠,只剩下無邊的驚恐與駭然!他千算萬算,甚至提防了龍魂反擊,卻做夢也想不到,最大的變數和危機,竟然來自他自身賴以長生、視為最大依仗的鳳血!
就在帝釋天被體內鳳血暴動折磨得痛不欲生、心神失守、防禦降至冰點的這一瞬——
那本該徹底沉寂、生機斷絕的血泊中,雄霸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沒有神采,只有一片混沌的血紅,和一種純粹的、燃燒一切的毀滅意志!那不是清醒的意識,而是身體在感應到極致的死亡威脅和體內最後一絲不屈戰意被帝釋天氣機徹底激發後,所做出的、超越本能的本能反應!
他沒有思考,沒有猶豫,甚至沒有感覺到身體的劇痛和生命的流逝。他只是憑藉著一股“我未死,便要戰到底”的霸道執念,用盡這具殘破軀體最後一點可能的力量,從血泊中……彈射而起!
依舊是拳。
依舊是那“霸道橫空”的拳意,只是更加慘烈,更加決絕,更加……不計代價!
這一次,他的目標,是帝釋天因痛苦而毫無防備的胸膛!
“死——!!!”
沙啞如同破風箱的咆哮,伴隨著這凝聚了雄霸生命最後火光的一拳,狠狠砸在了帝釋天的心口!
“嘭——!!!”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帝釋天體表的護體真元,因鳳血暴動而紊亂不堪,幾乎形同虛設。這一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他的肉身之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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