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雄霸聽得真真切切，每一個字都如同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
“成也風雲，敗也風雲”？
我的霸業，會成就於風雲，也會敗亡於風雲？
幽若……會死？！
一股冰寒刺骨的殺意，混合著巨大的驚疑與一種被命運嘲弄的暴怒，瞬間如同火山噴發般充斥了他的胸膛！他周身的氣息不受控制地微微一蕩，靠近他寶座的幾盞牛油巨燭火焰猛地向下一壓，幾乎熄滅，整個大殿的光線都隨之驟然一暗！
泥菩薩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渾身篩糠般抖動：“幫主饒命！幫主饒命！批言……批言尚未完……”
雄霸死死攥住了寶座的扶手，那堅硬勝過精鐵的黑曜石，在他五指之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咯咯”聲。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悠長而深沉，彷彿要將大殿中所有的空氣都吸入肺中。強行將翻騰的氣血與殺機壓了下去。
他是一代梟雄，城府深似海。即便內心已是驚濤駭浪，面上卻迅速恢復了古井無波。只是那眼神，愈發幽深，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落在了那個依舊“乖巧”坐著的兒子身上。
嘴唇未動，聲音卻直接傳入腦海……
預知未來？
天啟之音？
雄霸的目光銳利如鷹隼，彷彿要將雄擎嶽從裡到外徹底看穿。他看到兒子那微微顫抖的小手，那帶著茫然與畏懼的眼神……這一切外在的表現，與腦海中那清晰、甚至帶著幾分跳脫的“心聲”形成了極其詭異、極其強烈的反差。
‘吾兒雄擎嶽……身上竟隱藏著如此驚天之秘？’ 雄霸心中念頭飛轉，‘是福是禍？不……這分明是天賜於我雄霸的機緣！是上天助我窺破天命，逆天改命！’
泥菩薩戰戰兢兢地補充了後半句關乎“風雲”的批言，雄霸只是面無表情地聽著，此刻，這後續的批言對他而言，已不再是神秘的天機，而是一種印證，印證了腦海中那“心聲”的真實性與可怕性。
他大手一揮，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沉穩與霸氣，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愉悅：“好！好一個‘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文丑醜！”
“小的在！”一個面容陰柔、眼神奸詐的人越眾而出，恭敬行禮。他是雄霸的心腹之一。
“即日起。”雄霸聲音隆隆，“替為吾留意，天下間名中帶‘雲’或‘風’的少年英傑，一旦發現，速來報我！”
他沒有立刻點出步驚雲和聶風，因為根據“心聲”，這兩人此刻還未入天下會。但他已佈下羅網。
“謹遵幫主之命！”文丑醜躬身領命，眼神中充滿了對幫主的崇敬。
儀式完畢，眾人躬身退下。泥菩薩也被文丑醜帶著，幾乎是踉蹌著逃離了這座讓他窒息的大殿。
轉眼間，偌大的殿內，只剩下雄霸與雄擎岳父子二人。
燭火噼啪作響，映照著空曠而森嚴的大殿，將父子二人的影子在光潔如鏡的黑曜石地面上拉得忽長忽短。
雄霸緩緩站起身，他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山嶽，向著雄擎嶽移來。陰影籠罩下來，帶著無與倫比的壓迫感。
雄擎嶽的小心肝又開始不爭氣地狂跳起來。‘單獨相處了！完蛋玩意兒，不會被發現什麼吧？我可是影帝級的演技，穩住，一定能苟住！’
雄霸走到他面前，俯下身。他儘量讓自己的表情顯得溫和，但那常年居於上位、執掌生殺大權蘊養出的威嚴，早已刻入骨髓，即便刻意收斂，也依舊讓雄擎嶽感到呼吸一窒。
“嶽兒。”雄霸開口，聲音放緩，帶著一絲探究，“方才為父與那泥菩薩的對話，你都看見了，也聽見了。”
他盯著雄擎嶽的眼睛，一字一句，緩慢而清晰：“你覺得……那批言中的‘風雲’二字，所指為何？為父若收得風雲為徒，將來……又會如何？”
這是一個試探，一個精心設計的，針對那詭異“心聲”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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