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天下會這臺龐大的戰爭機器,在雄霸的意志下,開始以另一種更為隱秘的方式運轉。
關於霍家莊“勾結”無雙城的“流言”,在有心人的推動下,如同瘟疫般在特定的小圈子裡悄然傳播。天下會內部對此“義憤填膺”,但雄霸卻按兵不動,甚至駁回了幾個激進堂主請求“清理門戶”的提議,只對外宣稱“查無實據,不可妄動”,擺足了“仁至義盡”的姿態。
而針對顏盈的佈局,則更為精細巧妙。
幾天後,天下會勢力範圍內一個繁華的城鎮,舉辦了一場盛大的賞珍大會,廣邀各方名流。一份製作精美、措辭謙恭的請柬,被“無意中”送到了隱居在此的聶人王夫婦手中。送請柬的,並非天下會之人,而是一個與聶人王有舊,如今已依附天下會的小門派長老。
聶人王性情孤傲,對此類聚會向來不屑一顧,本想直接拒絕。但顏盈看著請柬上描述的奇珍異寶、繁華盛景,眼中卻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嚮往。她本是愛熱鬧、慕虛榮的性子,多年的清貧隱居生活,早已讓她那顆不安分的心倍感壓抑。
“人王,我們……就去看看嘛?”顏盈拉著聶人王的衣袖,聲音帶著幾分嬌嗔,“整日待在這小院裡,悶也悶死了。只是去看看,又不惹事。”
聶人王看著妻子渴求的眼神,心中閃過一絲愧疚與無奈。他深知虧欠顏盈良多,沉默半晌,終究還是硬邦邦地吐出一個字:“……好。”
賞珍大會當日,冠蓋雲集,觥籌交錯。聶人王夫婦的出現,並未引起太多注意,他們打扮普通,聶人王更是氣勢內斂,如同尋常武人。
然而,大會的高潮,卻是天下會一位外事堂主“恰好”蒞臨,代表幫主雄霸向大會表示祝賀。那位堂主錦衣華服,氣派非凡,身邊簇擁著眾多高手,所到之處,人人敬畏,爭相巴結。他隨手賞賜給大會主辦方的一件玉如意,便價值連城,引得滿堂驚歎。
顏盈站在人群中,看著那堂主睥睨四顧的威風,看著周圍人對“天下會”三字流露出的敬畏,再對比自家丈夫的落魄與固執,心中那點不平衡,如同被投入火星的乾柴,瞬間燃起了熊熊火焰。
她甚至“偶然”聽到旁邊有人低聲議論:
“瞧見沒?那就是天下會的堂主!真是威風!”
“聽說雄幫主武功蓋世,雄才大略,天下會如今如日中天啊!”
“可不是嘛!要是能搭上天下會的關係,那才叫一步登天!”
“唉,可惜有些人啊,空有一身本事,卻甘於平庸,連累家小……”
這些話語,如同毒刺,一根根扎進顏盈的心底。她看著身旁面無表情,甚至對眼前繁華流露出些許不耐的聶人王,一股怨氣油然而生。
當晚回到家中,顏盈便與聶人王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聶人王,你當年也是名動江湖的北飲狂刀,如今卻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躲在這裡!你甘心,我不甘心!”
“盈兒!江湖風波惡,平靜日子有何不好?”
“平靜?這叫窮酸!這叫窩囊!我顏盈當年也是江湖上有名的美人,憑什麼跟你過這種清湯寡水的日子?連一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爭吵無果而終。聶人王摔門而出,獨自對著月光喝悶酒。而顏盈則在屋內垂淚,心中對力量、權勢、奢華生活的渴望,達到了頂點。
這一切,都被遠遠監視的天下會密探,一字不落地傳回了雄霸耳中。
書房內,雄霸聽完彙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揮了揮手,讓密探退下。
“種子已經播下,只待生根發芽。”他低聲自語,目光幽冷,“聶人王,你這把沉寂的狂刀,也該為了你的夫人,再次出鞘了。樂山大佛……將是你的終點,亦是我雄霸霸業的新。”
他走到窗邊,望向南方。那裡,是樂山大佛的方向,也是無雙城勢力範圍的邊緣。
“獨孤一方……霍家莊這份‘大禮’,希望你會喜歡。”雄霸的嘴角,勾起一絲殘酷的期待,“你可莫要,讓老夫失望才好。”
無聲的硝煙,已然在暗處瀰漫。命運的齒輪,在雄霸有意的撥動和雄擎嶽無心的“劇透”下,正加速朝著一個既相似又截然不同的方向,轟然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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