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擎嶽就像一隻被嚴密保護起來的雛鳥,所見所聞,皆在雄霸羽翼籠罩之下。這讓他多少有些鬱悶,說好的江湖閱歷呢?
(心聲開始)
“唉,還以為能見識下古代風土人情,結果除了山就是樹,除了樹就是路……老爹這趕路也太拼了,跟搶著去投胎似的。不過也能理解,去晚了別說吃肉,湯都喝不上了。就是不知道聶人王和斷帥到底打起來沒有?顏盈那個關鍵‘催化劑’到底起作用沒?”
(心聲結束)
他的心聲,自然是分毫不差地落入了雄霸耳中。雄霸對此不予置評,只是偶爾在休息時,會看似隨意地與手下低聲交談幾句,內容涉及一些江湖動向和人員行蹤。雄擎嶽豎著耳朵偷聽,也只能捕捉到“無雙城”、“霍家莊餘波”、“樂山附近異動”等零星資訊,聽得他心癢難耐。
這一日,隊伍終於抵達了樂山地域。並未進入城鎮,而是在雄霸的帶領下,直接繞行至大佛對岸一片地勢較高、林木茂密的隱蔽山崖之上。
此時已是黃昏,殘陽如血,將天空染成一片悽豔的橙紅。雄擎嶽被雄霸抱下馬,走到山崖邊緣,頓時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前方,岷江、青衣江、大渡河三江匯流,水勢浩蕩,奔流不息。而在那奔騰的江水之畔,一座巨大的山體被整個雕琢成一尊彌勒佛坐像,依山臨江,巍然屹立!佛首與山齊,足踏大江,體態雍容,神情肅穆,歷經千年風雨,依舊散發著一種莊嚴磅礴、寧靜致遠的宏偉氣息。
這就是樂山大佛!
與這宏偉景象形成微妙對比的,是山崖之上,天下會眾人凝重的氣氛。
“幫主,據探子回報,聶人王與斷帥,已於昨日先後抵達樂山。”天池四煞之首的童皇低聲稟報,他聲音沙啞,如同鐵石摩擦,“兩人目前都在凌雲窟附近區域活動,似乎……都在尋找進入洞穴的機會,但均未敢輕易深入。另外……屬下等人發現,除了我們,還有幾股不明勢力在暗中窺視,其中似乎有無雙城的探子。”
雄霸負手而立,遙望著對岸那巨大的佛影以及佛腳處若隱若現的凌雲窟洞口,眼神深邃,如同兩口深潭。
“聶人王與段帥,可曾碰面?”雄霸問道,聲音平靜無波。
“尚未正面衝突。”童皇回答,“但據觀察,兩人氣息都頗為浮躁,聶人王似乎心事重重,飲酒更甚;斷帥則顯得焦躁不耐,多次試圖靠近洞口,都被那洞內隱隱傳出的熾熱兇戾之氣逼退。”
雄霸微微頷首,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兩顆充滿火藥味的引信已經就位,只差最後那一點火星。
而火星……他目光一轉,投向樂山腳下,一處隱約可見的、頗為雅緻的臨江小院。那裡,正是他透過某些“朋友”,“推薦”給顏盈的暫居之所。以顏盈的愛慕虛榮和此刻對聶人王的怨懟,她絕不會安分守己。
“顏盈那邊,有何動靜?”雄霸淡淡問道。
另一名負責情報的親衛立刻回道:“回幫主,那顏盈自入住後,並未安分。今日午後,她曾獨自外出,在江邊‘偶遇’了斷帥,兩人似乎……相談甚歡。據遠處監視的兄弟回報,顏盈言語間,多有對聶人王‘不思進取’、‘枉稱豪傑’的抱怨,以及對斷帥‘英雄氣概’的仰慕……”
雄擎嶽在一旁聽得清清楚楚,小嘴巴張成了O型。我的天!顏盈這就開始行動了?這麼快就勾搭上段帥了?這女人……果然是個禍水啊!為了刺激聶人王,真是不擇手段。
(心聲開始)
“臥槽!現場版潘金蓮刺激武大郎啊!不對,聶人王比武大郎猛多了。不過性質差不多!顏盈這是要把聶人王往死裡逼啊!當著面綠可能還沒那麼大火,這種背地裡跟對頭勾勾搭搭還貶低自己,對聶人王那種高傲性子來說,簡直是終極侮辱!這要不炸,我跟他姓!”
(心聲結束)
雄霸聽著兒子心中那生動又“大逆不道”的比喻,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潘金蓮?武大郎?這逆子都是從哪裡聽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故事?
不過,話糙理不糙。顏盈此舉,正是他想要的。聶人王此刻恐怕還不知道自己被“綠”的事實,但斷帥的焦躁,顏盈的抱怨,種種因素堆積,只需要一個合適的契機……
“傳令下去,”雄霸聲音冷冽,“讓我們的人,想辦法在‘不經意間’,讓聶人王知道,他的夫人,正在與斷帥‘品茶論劍’,並且……對他頗為‘失望’。”
“是!”親衛領命,悄無聲息地退入林中。
雄擎嶽打了個寒顫。老爹這招太狠了!簡直是殺人誅心!他幾乎能想象到,聶人王得知這個訊息後,會是何等的暴怒和屈辱!北飲狂刀的怒火,恐怕真要把這樂山江水都煮沸不可!
(心聲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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