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擎嶽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奇怪的夢。
夢裡,他彷彿變成了一隻巨大的、通體赤紅的蛤蟆,在潮溼悶熱的沼澤裡跳躍,吞吐著五彩斑斕的毒瘴,所過之處,草木枯焦,百獸退避。那股蠻橫、暴戾卻又純粹無比的生機與毒性,如同岩漿般在他體內奔湧、衝突,灼燒著他的經脈,又似乎在以一種霸道的方式,強行拓寬、加固著它們。
痛苦與新生交織。
不知過了多久,那狂暴的能量漸漸平息、馴服,如同百川歸海,最終沉澱在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形成了一層無形的、堅韌的屏障,又彷彿化為了他本身生命力的一部分。
他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客棧房間熟悉的木質屋頂,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安神的檀香氣味。
“嶽師弟,你醒了!”守在床邊的聶風立刻察覺,臉上露出驚喜之色,連忙端過一杯溫水,“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雄擎嶽眨了眨眼,意識迅速回籠。他活動了一下手腳,非但沒有任何不適,反而感覺身體前所未有的輕盈、通透,充滿了活力。內息運轉之間,圓融順暢,比以前強了不止一籌,而且隱隱感覺到,皮膚之下,似乎多了一層無形的、隔絕外界侵害的韌性。
(心聲開始)
“爽!這就是百毒不侵的感覺嗎?好像連空氣都清新了不少!身體輕飄飄的,內力也漲了一大截!莽牯朱蛤,果然名不虛傳!這波險冒得值!”
他接過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抹了抹嘴,咧嘴一笑:“風師兄,我沒事,好得很!感覺現在能打死一頭牛!”
聶風仔細觀察他的氣色,確認他真的無礙,這才徹底鬆了口氣,心有餘悸道:“你可嚇死我們了!以後萬不可再如此冒險!”
這時,秦霜和步驚雲也聞聲走了進來。秦霜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欣慰,步驚雲雖然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里的關切卻是實實在在的。
連木婉清也站在門口,隔著面紗看了他一眼,見他活蹦亂跳,似乎也放下心來,又恢復了那副清冷模樣,但並未離開。
鍾靈小姑娘更是直接擠到床邊,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他,充滿了崇拜:“小哥哥你好厲害呀!那麼大、那麼兇的蛤蟆,你都敢吃!你現在是不是變成毒人啦?”
雄擎嶽被她逗笑了,伸手想摸摸她的頭,卻被她懷裡的閃電貂“小白”齜牙警告了一下,只好訕訕地收回手:“不是毒人,是以後不怕毒了。”
他看向秦霜,正色道:“霜師兄,我昏迷了多久?我們接下來……”
秦霜道:“你昏迷了一日一夜。此地仍屬無量山範圍,不算安全。既然你已無恙,我們需儘快離開,或……繼續你之前想去的地方?” 他目光中帶著詢問,經過朱蛤一事,他愈發覺得這位小師弟看似胡鬧,實則每每皆有深意。
雄擎嶽精神一振,立刻道:“去無量玉璧!我聽說那裡風景絕佳,說不定有什麼仙人遺蹟呢!” 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孩童的好奇。
(心聲開始)
“琅嬛福地!《北冥神功》!《凌波微步》!哥們來了!無崖子老前輩,對不住了,您那等待有緣人的流程,我就直接跳過了哈!”
眾人對他的“突發奇想”早已習慣,見他剛經歷大難卻依舊生龍活虎,也就由著他。唯有步驚雲,目光在他臉上停頓了一瞬,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但並未點破。
一行人再次出發,由雄擎嶽“憑著感覺”指路,很快便來到了無量山後山,著名的“無量玉璧”之下。
只見一道巨大的、光滑如鏡的懸崖峭壁矗立在眼前,高聳入雲,在陽光下反射著清冷的光輝。峭壁下方,是一汪深不見底的碧綠湖水,湖水清澈,倒映著玉璧和藍天白雲,景色確實清幽絕倫,宛如仙境。
“哇!好漂亮!”鍾靈忍不住驚歎。
聶風也頷首讚道:“果然是一處洞天福地。”
木婉清看著那平滑如鏡的玉璧,清冷的眸子裡也閃過一絲欣賞。
然而,雄擎嶽的目光卻並未在玉璧上過多停留,而是賊溜溜地掃視著湖岸四周,尋找著記憶中的那個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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