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終於到了盡頭。
是一扇門。
一扇巨大的、毫無裝飾的青銅門,表面泛著經過無數次擦拭後留下的、幽暗內斂的光澤。門扉緊閉,嚴絲合縫,看不到任何把手或鎖孔,就像一塊完整的、澆鑄在巖壁上的金屬。只有門楣上方,刻著兩個古樸的篆字:
“禁中”。
到了。
雄擎嶽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落在青銅門上。他能感覺到,門後不止一道氣息。一道淵深如海,晦澀莫測,帶著一種天然的、凌駕於萬物之上的威壓,那是嬴政。另一道……飄渺如月華,清冷靜謐,卻同樣蘊含著不容小覷的能量波動,有些熟悉,是月神。
還有幾道,隱在更深處,氣息收斂得極好,但那種經年累月殺戮與守護形成的鐵血味道,瞞不過他的感知。禁軍高手,而且是最頂尖的那種。
他沒有動,也沒有出聲詢問。
只是靜靜站著,等待著。
彷彿只是來看一看這扇門。
大約過了十次呼吸的時間。
青銅門內部,傳來極其細微的、機括滑動的“咔噠”聲,輕得幾乎要被心跳掩蓋。然後,厚重的門扉,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一道縫隙,剛好容一人透過。沒有光芒透出,門後是一片更加濃郁的幽暗,彷彿一張沉默等待的巨口。
一個低沉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聲音,從門內的黑暗中傳來:
“進來。”
是嬴政的聲音。
雄擎嶽眼神沒有絲毫波動,抬步,跨過了那道門檻。
門內,是一個不算特別寬敞,但極高的密室。
沒有窗戶,光線完全來源於牆壁上幾盞造型奇古的青銅長明燈。燈光是冷調的,映得四壁粗糙原始的巖體泛著青黑色。空氣比甬道里更加沉冷,還多了一種……極其淡薄,卻又真實存在的金屬腥氣,彷彿這裡常年陳列著某種鋒利無匹的兇器。
密室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同樣是青銅材質的長案。長案後,一張寬大的、鋪著黑色獸皮的座椅上,坐著一個人。
嬴政。
他沒有穿那身標誌性的玄黑冕服,而是一襲簡單的黑色深衣,長髮以一根墨玉簪束起,露出飽滿的額頭和那雙狹長深邃的眼睛。他微微倚靠著椅背,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則漫不經心地,用指尖輕輕摩挲著平放在膝上的一柄連鞘長劍的劍柄。
那劍鞘通體漆黑,毫無紋飾,卻自有一股吞沒光線的奇異質感。
太阿劍。
帝道之劍。
他就那麼坐著,沒有刻意釋放威壓,甚至顯得有些閒適。但整個密室的氣場,都以他為中心,緩緩旋轉、沉降。他看向走進來的雄擎嶽,目光平靜地掃過,像在打量一件早已預見的物品,或者……一個終於走到面前的、值得稍稍正視的對手。
“傷勢如何?”
嬴政開口,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是關切還是僅僅出於禮貌性的詢問。
“無礙。”雄擎嶽走到長案前大約一丈處站定,同樣言簡意賅。他的目光掠過嬴政,看向他身側後方,陰影與燈光交界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