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魔神倒下的地方……那些金屬殘骸……開始自己微微發光,並且……緩慢地移動、聚合……”
“東皇太一留下的那道破損核心虛影……好像……並沒有完全消散……”
“它在吸收戰場上的死氣和戾氣……似乎在……緩慢復甦……”
雄擎嶽的瞳孔,驟然收縮。
前門狼未退,後門……虎已睜眼!
石蘭的聲音很輕,帶著蜀山女子特有的、山泉般的清冽,但此刻這清冽裡,卻浸透了冰冷的恐懼,如同結了冰的溪流,每一個字都帶著細微的、彷彿要碎裂開的顫抖。
她說得很慢,似乎每吐出一個詞,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去對抗那從血脈深處傳來的、本能的驚悸。
“發光……移動……聚合……復甦……”
這幾個詞,像幾把生鏽的、沾著陰冷地下泥土的匕首,一字一句,釘進了雄擎嶽的耳膜,也釘進了周圍幾人的心頭。
城頭的風,似乎在這一刻都凝滯了。
夕陽最後的餘暉,掙扎著潑灑在雄擎嶽稜角分明的側臉上,卻無法帶來絲毫暖意,反而將那緊繃的線條和驟然收縮的瞳孔,映照得如同冰冷的雕塑。他握著劍柄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徹底失去了血色,泛出一種冷硬的青白。
兵魔神。
那尊高達百丈、由不明仙道金屬鑄造、胸口鑲嵌著東皇太一(仙兵)核心的上古戰爭傀儡。
三天前,在蜀山深處,他傾盡全力,甚至動用了誅仙劍胎(偽)那觸及“道”的一絲力量,才勉強斬破其核心,導致其轟然倒地,化為無數失去光澤的金屬碎塊。
東皇太一的虛影帶著破損的核心遁逃,不知所蹤。
所有人都以為,至少短時間內,這個巨大的威脅被解除了。
它太龐大了,核心被毀,能量源斷絕,那些金屬碎塊應該就是一堆廢鐵,最多成為公輸家和墨家研究上古技術的素材。
怎麼會……
“發光?移動?聚合?”雄擎嶽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石蘭,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你的族人看到了什麼?感應到了什麼?”
石蘭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她雙手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指節同樣泛白。蜀山王族的血脈,讓她對大地、對山川、對那片生養她的土地有著超乎常人的感知力,尤其是對於“異常”和“邪惡”的氣息,更是敏感。
“是……是血脈預警,也是留守長老用‘地聽’之術傳來的確切訊息。”石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一些,但效果甚微,“就在兩個時辰前……兵魔神倒下的那片山谷,地脈出現了異常的紊亂和……‘哭泣’。”
“哭泣?”旁邊的喬峰眉頭緊鎖,這個詞用在形容土地上,讓他感到一陣不適。
“是的,哭泣。”石蘭的眼神有些空洞,彷彿看到了遠方那令人心碎的畫面,“土地在哀鳴,草木在迅速枯萎,原本清澈的溪流變得渾濁,帶著一股……金屬鏽蝕和血液混合的腥氣。然後,那些散落各處的、巨大的金屬碎塊,表面開始浮現出極其微弱、時隱時現的暗紅色光斑,像是……瀕死野獸最後的心跳。”
“它們開始……極其緩慢地,向著原本核心所在的位置……蠕動。”
“不是被風吹,不是被動物拖動。就是……自己動。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或者……有什麼東西在內部驅動它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