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思邈面色沉靜,上前在榻邊坐下,手指己搭上張公謹腕脈,凝神細診。
室內一片寂靜,只聞張公謹粗重的喘息和窗外隱約的風聲。
劉氏與三個兒子緊握雙手,指甲幾乎掐進肉裡,緊張地望著孫思邈。
片刻後,孫思邈緩緩收手,沉吟良久,才沉聲道:“鄒國公癰毒己深,侵入腸腑,氣血纏結。
老道可開一方藥,或能緩解些許痛苦,延些時日。
但能否轉危為安……終究要看國公自身的造化與命數了。”
此言一齣,無異於最終判決。
劉氏身形一晃,險些暈厥,被張大象急忙扶住。
張大素、張大安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哈哈哈……”
榻上的張公謹卻突然笑了起來,笑聲斷續卻帶著一股豪邁,“好……好啊!老子這輩子,跟著陛下南征北戰,玄武門也闖了,國公也當了,夠本了!死……死得不虧!”
他笑著,眼角卻有渾濁的淚光閃爍,那是對人世的不捨,對妻兒的愧疚。
趙子義心中天人交戰。
他明白,按照孫思邈的說法,張公謹基本己被判了“死緩”。
或許,唯一渺茫的希望,就在於那個驚世駭俗、風險極高的方法。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下定了決心,上前一步,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在寂靜的室內響起:“張叔,孫真人。我……或許還有一個法子,可以一試。”
“什麼?!”劉氏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絕處逢生的光芒。
張大素兄弟三人更是“撲通”一聲,齊齊跪倒在趙子義面前。
“定國公(子義)!求您救救家父(阿耶)!”聲音悽切,令人動容。
連孫思邈也霍然轉頭,眼中精光閃動,緊緊盯著趙子義:“子義,你有何法?速速道來!”
“諸位快請起!先聽我把話說完!”
趙子義連忙將劉氏和張家兄弟一一扶起,面色無比嚴肅,“這個法子,極其危險!
若能成功,張叔或可痊癒;但若失敗……很可能立時便……諸位需有心理準備。”
“趙小子!”
張公謹掙扎著提高了聲音,“你只管說!老子問你,不用你這法子,按孫真人的說法,老子還能活多久?”
趙子義看向孫思邈。
老道默然片刻:“多則……十五日。少則,隨時可能癰毒攻心。”
“聽見沒?”張公謹反而平靜下來,目光灼灼地看著趙子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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