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義站在窗前，看著遠處那片漸漸泛黃的田野，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句：
“九月十八。”
李??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徵倭國，就必須選七月初七和九月十八這兩個日子。
大唐歷二十三年，貞觀十四年，九月十八。
在朱雀廣場誓師後，徵倭的大軍出發了，向著登州而去。
契苾何力與阿史那社爾的兩部騎兵，早在朝廷大軍正式出征之前就已經先行一步，帶著各自的本部兵馬直奔登州。
九月十八這天從長安出發的軍隊，只有一萬五千人——西海道騎兵兩千，隴右府兵三千，關中府兵一萬。
這一萬五千人全是李積根據趙子義的要求精挑細選出來的，其中兩項條件讓李積琢磨了好幾天：第一，身材高大；第二，單身。
單身他能理解，出去一趟搶個老婆回來很正常。
但為什麼一定要身材高大？
李積沒有多問，但他記住了這個細節。
大軍一路向東，沿著官道往洛陽方向開拔。
秋高氣爽，路兩旁是黃澄澄的莊稼地，偶爾有幾棵柿子樹掛滿了果，紅得像一盞盞小燈籠。
趙子義手裡捏著一卷行軍圖，目光卻沒有落在圖上。
他在想一件事——他總覺得這次出征少了點什麼。
糧食夠了，船夠了，人夠了，連那些世家塞進來的參謀文書都夠塞滿一間屋子了，可他就是覺得哪裡空了一塊。
直到晚上紮營，他跟程懷默、尉遲寶林等人圍坐在篝火旁吹牛打屁，聽他們滿嘴葷話，趙子義忽然一拍大腿，把旁邊的程懷默嚇了一跳。
他知道了，他缺一個賈詡那樣的軍師，缺一個白起那樣會處理俘虜的人。
大唐有這樣的人嗎？
他仔細想了想，然後呸了一聲。
大唐這群人，要不是有李二在上面壓著，估計人均賈詡、白起了。
哪個正經皇帝會下“不準隨意滅國”這種命令？
真要沒有道德約束，你看看杜如晦、長孫無忌會不會比賈詡差——哪怕房玄齡也是一肚子壞水。
說句“大唐全員惡人”一點也不為過。
但趙子義現在急需一個沒有道德底線的人來出出主意。
他自己好歹生在紅旗下，雖然也沒有什麼道德，但必須找個更缺德的。
他的腦子轉了一圈，忽然閃過一個名字——那傢伙好像就在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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