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懷默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愣了好一會兒,才帶著人去趕人了。
他先讓人把城裡的男性集中起來,老幼押往營地。
然後又挑了一部分人出來去處理屍體——等他走進第一個駐地的時候,他才明白為什麼整座城都像沒經歷過戰鬥一樣。
一個駐地裡,兩千人,整整齊齊地躺在營房裡、廊道下、牆角邊,全都是在睡夢中被無聲解決的。
刀口都在咽喉,位置一致,深淺一致,像是同一個人的手筆。
地上沒有血,牆上沒有濺痕,連掙扎的痕跡都很少。
程懷默站在那裡,看了一圈,沒有說話。
他本來還覺得自己昨晚指揮得不錯,偷襲、火攻、外圍設防、全殲敵軍,每一步都踩在點上。
可看到死神的戰鬥,自己那粗獷的打法在死神軍這種精密打法面前糙得像稚子打架一樣。
子義說得對啊,還得練!
杜荷接手了那波城,宇文叔接手了青壯,許敬宗接手了老幼。
死神軍和先鋒軍終於可以休息了,一夜沒閤眼的人倒頭就睡,營地裡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帳篷的聲音和遠處隱約的海浪聲。
天快黑的時候,趙子義總算睡飽了。
他先找來了許敬宗,坐在案後,問了一句:“那些老弱怎麼安排的?”
許敬宗本來捻著那幾根小鬍子的,聽到此話,立馬換上了一副惶恐的狀態:
“定國公恕罪,實在是糧草不夠,養不活那麼多人。下官只能把他們處理了。”
趙子義看著他,笑了:“哈哈哈!老許啊老許!你這麼能琢磨人心,讓我害怕啊!”
許敬宗故作驚訝:“啊?定國公在說甚?下官沒懂。”
趙子義笑著用手指點了點他,又問:
“那可是大幾萬人,還有許多孩童。處理他們,那些倭人沒反抗?”
許敬宗說:“怎麼會呢?下官先找宇文少監借了點倭人,讓他們挖了五十個大坑,之後就讓他們離開了。
那坑總得填吧,所以就用那些老幼填了坑。
咱們心善,怕產生瘟疫,就讓人往裡面添了些土。如此也就不會有瘟疫產生了。”
他的語氣輕鬆,沒有一絲負罪感,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小事。
趙子義樂了,朝門外喊了一聲:“來人,讓記功書記來。”
顏師古的嫡長孫顏延之走進來,對著趙子義行了一禮。
趙子義說:“延之,記功。軍師許敬宗,計滅倭人數萬。”
顏延之愣了一下,拱手道:“大總管,這具體過程?是何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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