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義暫時管不過來,就寫了份條陳扔回了長安,讓李二頭疼去吧。
郴州過了就是邵州。邵州,就是嶺南地界了。
進入邵州的那一刻,趙子義感覺自己像是走進了一個巨大的蒸籠。
天是熱的,地是熱的,風是熱的,連空氣都是熱的。
太陽掛在頭頂,像一個巨大的火球,烤得人頭皮發麻。
汗水不停地往外冒,衣服溼了又幹,幹了又溼,黏糊糊地貼在身上。
估計溫度已經有四十度以上了。
他實在受不了了,找了一把剪刀,把褲腿從膝蓋以下剪掉了,露出兩條毛茸茸的小腿。
腳上的靴子也脫了,換了一雙草鞋,草鞋透風,腳趾頭露在外面,終於涼快了一些。
善奇和君不疑有樣學樣,也把褲腿剪了,換上了草鞋。
幾個人站在一起,像是四個剛插完秧回來的農夫。
但魏叔玉就跟個二愣子似的,說什麼於禮不合,不肯剪。
他仍然穿著那身整整齊齊的官袍,戴著那頂黑色幞頭,腰間的革帶勒得緊緊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把官袍的前襟溼了一大片。
他的臉漲得通紅,嘴唇發乾,眼神有些渙散,但腰桿依然挺得筆直。
他堅持了一個上午,然後......然後就中暑了!
幸好趙子義在那裡都會帶上姚力跟君不疑。
君不疑從馬背上的藥箱裡拿出幾味藥,讓人煮了水,給魏叔玉灌下去。
折騰了大半天,魏叔玉才緩過來,臉色依然蒼白,但總算睜開了眼睛。
他靠在路邊的樹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官袍溼透了,貼在身上,像一層殼子。
趙子義蹲在他面前,一臉幸災樂禍:“叔玉,現在明白這裡為什麼是流放之地了吧?就這天氣,就能把流放的人弄死不少。”
魏叔玉看了他一眼,啞著嗓子說了句:“定國公說的是。”
他不再執著了。
找了一家布莊,扯了幾尺粗布,讓人做了幾套衣服。
魏叔玉穿著這身衣服覺得羞憤無比。
上身是個老頭背心,無袖的,露出兩條白花花的胳膊;下身是一條短褲,剛好蓋住膝蓋,小腿露在外面,毛茸茸的,看著很滑稽。
“挺好,涼快。”
魏叔玉面無表情地穿上草鞋,背上行囊,翻身上馬,動作一絲不苟。
隊伍分成了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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