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確實被趙子義說得有些無語。
你要說他胡說八道吧,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踩在道門核心理論的正點上,極陽生陰,孤陽不生,真水藏於爐底,這些都是道家內丹和堪輿之術的根本。
他們不是不知道趙子義道家的學問很高。
但他們萬萬沒想到,趙子義如此年紀就能把陰陽辯證體悟得這麼深。
他們四人閉著眼思考起了趙子義的話。
片刻後,拿法器的拿法器,看地勢的看地勢。
潘師正從袖中取出了羅盤,張萬福展開了一卷泛黃的堪輿圖,趙昱用桃木劍在地上畫起了八卦推演方位。
張順則揉著被踹疼的胳膊,讓人重新升起了一顆熱氣球,他翻進吊籃,隨著熱氣球緩緩升上半空,在半空中俯瞰整座火山的山勢走向,山風把他的紅袍吹得獵獵作響,他一手扶著吊籃邊緣,一手在空中虛畫著什麼,嘴裡唸唸有詞。
趙子義站在山腳下,看著四個道士忙前忙後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微微翹了一下。
剛才還一個個吹鬍子瞪眼恨不得把他當場掐死,現在不還是乖乖地去幹活了?
這一看就是三天的時間。
潘師正率先收起了羅盤,若有所思地看著山腳下一片被火山灰覆蓋的窪地。
又過了半炷香的功夫,張萬福的堪輿圖與潘師正的方位對上了,兩人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確認的眼神。
趙昱蹲在地上,看著自己畫的八卦圖中幾個爻位的變化,又伸手抓了一把地上的土放在鼻子前聞了聞,緩緩點了點頭。
熱氣球緩緩降了下來,張順從吊籃裡翻出來,快步走到趙子義面前,剛要開口,看到潘師正等人已經在地面上找到了方位,便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只是向潘師正微微頷首,表示空中所見與地面的判斷一致。
四人低聲商議了幾句,然後潘師正轉過身來,對趙子義施了一禮,指著那片窪地說道:
“極陰之處就在那裡。
此地在山腳與熔岩臺地的交界處,地形低陷,終年不見日光。
表面是一層火山灰堆積,但往下挖三丈三尺,必有一道陰脈,經千年凍土滲透而下,觸之冰寒徹骨,即使盛夏亦不升溫。”
他頓了頓,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羅盤,磁針在窪地附近出現了明顯的偏移,這佐證了他的判斷。
“火山為極陽,此陰脈為極陰。
極陽之上覆蓋的極陰之土,恰好就是定國公方才所說的‘爐中真水’。
此陰脈的走向與熔岩管道交叉之處,便是極陽之中唯一的陰眼。
若要尋那‘真陰’,就在那裡。”
趙昱用桃木劍在窪地中央畫了一個圈,劍尖入土三寸,留下一個清晰的圓圈標記。
張萬福將堪輿圖摺好收入懷中,補了一句:
“此地非同小可。若依定國公所言,此陰眼乃整座火山的命脈,牽一髮而動全身。
尋常堪輿尋穴不過是分金定穴、趨吉避凶,此處若動,恐有天地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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