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不能與冠軍侯相比。冠軍侯只是受時代所限,沒有好的醫術,致使英年早逝。若冠軍侯長壽,恐怕西方也早就歸了漢家。”趙子義道。
“定國公此言差矣。”大賀窟哥一本正經地搖頭。
“霍驃騎逝世時二十有四,應是與定國公如今年紀相仿。
可定國公十二年前便生擒頡利,那時才多大?
八年前擒慕容伏允,六年前拓南海萬里疆域,三年前擒乙毗咄陸,如今再滅一國。此等功績,如何不強於霍驃騎?”
趙子義擺了擺手:“是非功過,自留待後世評說。”
大賀窟哥又行了個草原禮,臉色鄭重起來:“此番前來,一是仰慕定國公,特來拜訪。二是想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契丹部效勞的地方。
若有,請定國公儘管下令,我契丹全族,無條件配合。”
趙子義沒有立刻接話。
他的手指在椅背上一下一下,有節奏地敲著,像在盤算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問:“契丹部現在有多少人?”
“契丹有九部,共三萬餘人。”大賀窟哥答道,說完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表忠心的堅定,“我契丹人雖不多,但定國公劍有所指,契丹全族必有所往。”
趙子義聽到這句話,臉色一板,抬手揮了揮:
“別亂說。什麼叫我劍有所指你們必有所往?那是陛下劍有所指,你們才必有所往!”
大賀窟哥一愣,隨即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改口,額頭都滲出了一層細汗:
“是是是,是吾說錯話了。天可汗劍有所指,吾族必有所往!”
趙子義靠回椅背,淡淡道:“別說那些虛的了。你們這三萬人,現在過得如何?”
大賀窟哥想了想,說:“現在我契丹部是大唐的羈縻地區,與大唐的往來比以前多了不少,日子比從前好過。您看我這身衣服——”他扯了扯身上那件棉衣,“以前我們哪穿得起這麼暖和的東西。”
“普通族人也能穿到嗎?”趙子義問。
“那怎麼可能!”大賀窟哥脫口而出,又覺得自己說快了,尷尬地笑了笑,“這身衣服,花了五隻羊才換來的。”
趙子義皺了皺眉:“你們還在以物換物?”
“我們也有錢。有金銀,有銅錢,也有大唐貞觀幣。但用錢買賣,沒有以物換物實惠。”大賀窟哥說。
趙子義點點頭,大概知道了其中的彎彎繞。
他繼續問各項貨物的交換比例。
大賀窟哥一一作答。
問下去才知道,牛羊、皮毛、山貨,到契丹人手裡,那價格全他娘是白菜價。
毛皮論堆算,山貨論筐給,一隻兩歲的肥羊換不了一匹劣布。
外面收他們東西的人,價格壓得又狠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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