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趙子義便要啟程。
李泰知道趙子義的習慣,天不亮就讓人留意著這邊的動靜,然後選了一處趙子義出發時必然能看到的地方,開始鍛鍊。
死神軍正在整裝備馬,黑甲如潮,馬匹嘶鳴。
趙子義剛翻身上馬,一眼就瞧見了在營地邊上慢跑的李泰。
那圓滾滾的身子裹在緊窄的短打裡,每跑一步,渾身的肉就跟著顫三顫,像一頭被逼著晨練的肥熊。
趙子義多精的人啊!
這麼多能鍛鍊的地方,李泰偏偏跑到他眼皮子底下來跑,他還能不知道李泰是怎麼想的?
這不就是典型的“阿兄你看,我真的在練了”嗎?表演給他看呢。
趙子義也不戳破,嘴角翹了翹,夾了夾馬腹,策馬便跑了過去。
接下來大家就看到了極其歡樂的一幕:趙子義騎在馬上,手裡揚著馬鞭,嘴裡不停地罵人。
李泰邁著兩條粗腿艱難地跑著,稍微慢一點,馬鞭就啪地一下抽在地上,離他的腳跟不過半尺,嚇得他猛躥兩步。
再慢一點,鞭子就直接落在他屁股上,雖然不重,但聲音響得很,像抽在了一團棉花上。
李泰一邊跑一邊在心裡罵自己——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聰明反被聰明誤!
自己是咋想的?
居然敢在阿兄面前耍心思?
他是那種會慣著你的人嗎?他一點都不帶慣著的啊!
鬧了小半個時辰,死神軍整裝完畢。
趙子義也玩夠了,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著已經跑得臉色發白、扶著膝蓋直喘氣的李泰,說:
“青雀,我走了。你給我好好鍛鍊。再見你沒瘦下來,你懂的!”
李泰抬起頭,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青雀知道了。阿兄一路慢行。”
“走了。”趙子義一揚馬鞭,帶著死神軍揚長而去。
趙子義還真就一路慢行。
行至潼關,不過下午光景。
他本可以繼續趕路,在天黑前抵達下一站,可他偏偏不走了,直接在潼關歇了下來。
騎馬趕路最是磨人,他又不趕時間,急什麼?歇夠了再走。
次日下午,死神軍一行到了長安城十里外。
十里亭外,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趙子義遠遠望去,只見隊伍最前面站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人兒,約莫七八歲的年紀,穿著一身簇新的禮服,小臉緊繃著,正是李承乾的嫡長子,李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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