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昨晚帶回來的，買的李嫂子家的，有二十個呢，他發的饅頭、炒的雞蛋，我煮的稀飯。”
“這炒雞蛋他沒吃？”
“大哥說他身體好，用不著吃雞蛋，就炒了三個，說咱們三個一人一個。”
吃炒雞蛋和身體好不好沒關係，是他想省這一口，讓她和弟妹多吃一口，明天她可得起早一點，只要一塊兒上桌吃飯，就能讓顧大哥也吃一口了。
稀飯裡的紅薯，是去年秋天收的，多餘的水分放幹了，這會吃很甜，她願意吃稀飯裡的紅薯，向河願意吃饅頭，小溪一個夠飽，她就揪了半個給向河。
向河還說呢：“嫂子，等哪天你蒸一鍋饅頭，應該你蒸的更好吃吧？”
林姜然笑道：“那下午蒸給你吃。”
吃了早飯，她想早點把衣服給洗了，轉到門後頭，一盆衣服只剩下盆底子的內.衣，她慌了：“昨晚我跟小溪換下來的衣服呢？”
向河一早上饞炒雞蛋，哪兒想得起來說這點小事，指著後院說：“大哥早上一起帶去河邊洗了，後院的空水缸也挑滿了，他說你想洗個毛巾襪子，就在家裡洗，別去河邊了。”
林姜然忙跑到後院，果然，她的外衣、小溪的、向河的、顧大哥的，都在後院晾著呢。
“他一大早又是做飯、又是洗衣裳、還挑了水，那得起得多早？”
農村起的都早，天不亮起來洗衣做飯，七八點就要下地幹活，不然算不滿一個工分的。
向河說：“是我跟大哥一起做的哦，我們沒媽，爸說就得早當家，我跟大哥什麼都會做的。”
可是會做，也要願意才行呀，顧大哥還洗了衣裳，他什麼都做了，娶媳婦難道是養在家裡好看嗎？何況，他昨天晚上又什麼都沒做。
但不管心裡怎麼胡思亂想，顧大哥是她遇到過的，最實幹不廢話的男人了。
她把她和小溪的內.衣手搓了，晾在繩子上，瞧著往下滴的水珠，暗笑昨晚自己那眼淚不應該，都這麼好的男人了，她還哭什麼呢，不能太矯情了。
……
下午，向河抱著一捆帶杆子的蠶豆回來，後面還跟著幾個猶猶豫豫的小夥伴們：“嫂子，我說你做的蠶豆湯好喝，他們都不信，我們剝蠶豆，你再做一鍋湯行嗎？”
“行呀。”向河跟小夥伴們許諾來家做蠶豆湯，應該是話趕話趕上了，這點小忙，她當然願意幫忙啦。
蠶豆自家種的，柴火是孩子們去河灣的林子裡撿的，那個叫虎子的孩子，還帶了一碗玉米麵，說想吃窩窩頭泡蠶豆湯。
虎子帶玉米麵來，經過了家裡的同意，林姜然就在玉米麵裡，兌點兒白麵，這樣口感更好。
但向河在她耳邊嘀咕：“嫂子，白麵金貴呢，少放一點，吃美了，他們回家鬧著要，也不好。”
本來要想口感好，白麵和玉米麵，要白麵三、玉米麵一這樣的比例混合，向河說的對，是她考慮不周，就按照一比一混了點白麵進去，不是為了口感，是這麼多孩子，面少了，不夠一個人半個的，所以要加點兒白麵。
新鮮的蠶豆米、青菜葉、再加點兒豬油調味，鮮美的很，窩窩頭也蒸好了，鬆鬆軟軟的，掰開全是蜂窩狀的氣孔，玉米麵特有的清香，趁著熱乎勁咬一口，怎麼都是好吃的。
家裡十幾個小孩呢，一人分半個窩窩頭，一碗湯，也吃得滿嘴香，湯不夠，就又燒了一鍋，並不費事。
向河滿足又得意：“怎麼樣，大河村沒人比我嫂子做飯還好吃吧。”
“好吃，我吃過縣城國營飯店的饅頭，也沒你嫂子發出來的好吃！”
被誇了，林姜然心裡也是高興的，孩子們吃好喝好，玩了會子才一窩蜂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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