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滿揹著他二姐出門,跟著一起去縣城送嫁,彩芬嬸子哭的稀里嘩啦,被幾個嫂子扶著勸住。
林姜然的注意力都在結親的隊伍上,新郎官中等身材,五官算端正,但和小山高高瘦瘦俊秀的模樣,那是沒得比,難怪二滿不滿意。
……
幫廚有東西給的,一雙新襪子和一條新毛巾,回到家林姜然把東西都給向河,但是跟顧大哥憤憤不平:
“你看到男方家來結親,負責打傘的小姑娘了嗎?新姑爺的親妹妹,城裡長大的小姑子嫌棄鄉下嫂子那個眼神,我都不想說,婆家沒答應讓二滿姐姐婚後頂替工作,一家子都上班,就新媳婦沒工作,家務肯定叫她一個人做了吧?這叫享福嗎?新郎官還沒小山好看,難怪新娘子臉上沒笑意。”
顧向崇給她倒了杯水暖手:“這幾年大河村讓大家吃飽了飯,一個月還能吃上一回肉,再往前倒幾年,遇上年成不好,是真的餓肚子,家家戶戶都有過缺五塊錢給孩子交學費的日子,二滿應該還沒忘記小時候欠了學費,躲著不肯去學校,彩芬嬸子找了半宿的傷心事,她是真怕了,怕哪一年欠收,二滿姐姐過上那種日子,經歷不一樣,看法就會不同,哪怕二滿姐姐在家做飯洗衣,彩芬嬸子也會覺得,比鄉下種地強。”
林姜然沒吃過苦,嫁到大河村沒下過地,經歷和看法確實不一樣。
她被顧大哥的話說的羞愧:“好啦,我知道不能按照我的經歷,去想彩芬嬸子家的事,我就是覺得,或許秋霞願意和小山吃苦呢?”
顧向崇問他:“如果你爸媽沒出事,給你找個出門有車,進門有保姆的人家嫁過去,你還會和我回大河村嗎?”
林姜然想了一下,那樣的人家從上到下,不會有人慣著她,她要守的規矩也會特別多,她被爸媽寵著長大,性格早就定了,受不了日復一日受氣小媳婦的日子,條件再好她都嫁不了。
顧大哥為什麼這樣問?林姜然突然擔心起來:“顧大哥,你是不是要失業沒工作了?沒關係的,你有這麼多的力氣,種地好了,我們可以先不要生孩子,我就能一直代課,你種田我代課,等向河小溪長大能補貼家用,我們再生孩子,日子還是好過的,你可不要一個人扛心事。”
顧向崇笑了:“只要我不犯錯,最多是調崗,交給你的家用不會斷,放心吧。”
林姜然放心了,她不知道顧大哥回大河村,為了婁婆婆的事佔幾成?這大半年沒搞清楚,依舊不影響他的工作,應該是個慢活兒,現在有她在幫著打聽,肯定能快點兒。
……
正月十六開學,林姜然過上了規律的生活,早上坐拖拉機去縣城,上三到四節課,下午四點回來,每個星期六下午不上課的時間,去國營飯店教樊大廚一道菜或者點心,換點油鹽醬醋回來。
今年是2月18年初一,才一個月就到了油菜花開的燦爛季節,早上上班她跟顧大哥說:“昨天答應了邱老師,這個週末帶她來村子裡看油菜花,本來說是去知青點,和夏知青住一晚,她非要慪你出氣,來我們家住,晚上你找個地方過夜,好不好?”
這點小事情上,顧向崇不計較:“你跟她現在關係處這樣好了?”
林姜然得意:“我善解人意呀,人美嘴甜,學校裡大部分老師,跟我相處得都好。”
“那小部分呢?”
林姜然瞥了他一眼:“我又不是黃金,怎麼可能人見人愛,不說了,上班去了。”
……
因為想趕著一點鐘的拖拉機回村,她課一結束就到了國營飯店。
樊大廚說正好,每個月都要來吃一次閩菜的顧客,又帶著食材來了,這次是海參,教了做法,泡發就泡了三天,怕做不好原材料又得重新泡,不敢上手做,正想去學校找她呢。
林姜然的師父教她魯菜招牌菜,就有蔥扒海參,但客人要做的是閩菜裡的紅糟燒海參,樊大廚複述了做法,不知道能復原幾分?但肯定比樊大廚上手強,樊大廚也是這意思,讓她掌勺把握更大。
林姜然看了下時間,做完這道菜,還來得及吃個飯,她不緊不慢繫好圍裙先備菜,突然聽到外頭找服務員打聽蘭草廳,聽著像徐香芸,她探頭瞄了一眼,透過門簾子看清了,真的是徐香芸。
國營飯店有四個包廂,用梅蘭竹菊命名,林姜然跑回灶臺旁,問指點小徒弟的樊大廚:“樊師傅,自帶食材的客人,今天坐哪個包廂?”
“蘭草廳,他每回來都提前訂那個包廂。”
林姜然笑道:“那我先備菜,你跟服務員說一聲,等人來了我再起鍋燒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