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向崇這一個月來縣裡十幾趟,一個小縣城就這麼大,和G委會也吃過一吃飯,跟嚴長安有過一面之緣。
顧向崇拍拍他的肩膀:“嚴委員,找個地方聊聊。”
“聊、我們有什麼可聊的?”嚴長安心虛,大河村的知青今天才來告訴他,她那邊打聽不出來,顧向崇就來了,這也太嚴重了吧?
顧向崇手上用了力氣,帶著他往前走:“本來呢,是想再等幾天,等蛇自己出動,但你的行為嚇到我媳婦了,那你就吃點苦主動招了,然後換個地方生活,你上無父母,前妻和你反目成仇,沒有子女牽絆,到哪裡生活你沒有意見吧?表現的好,能給你個舒服點的地方。”
嚴長安腿上一軟,被顧向崇硬是拽了起來,繼續往前走。
……
這是招待所最裡間的一間房,嚴長安不信顧向崇隻手遮天,明天白天還不放他回單位上班,等他出去,後果顧向崇承擔得起嗎?
“你這是囚禁,犯法的!”
顧向崇敲敲桌子,叫他清醒點,別抱有幻想。
“能把你帶來就不會犯法,叫你打聽我的人是誰?你明天不去上班,那人察覺到異樣就會跑,人跑了,一切後果只能你自己承擔,本來蹲幾年就能自由,非得把一輩子都搭進去?表現得好,還能少蹲兩年。”
嚴長安一下子慫了:“有這麼嚴重嗎?”
顧向崇刺破他最後一點幻想:“你沒注意到招待所的前臺,在我們來之前,沒有要證件登記嗎?我帶你來這裡之前,招待所已經安排好了,這不是我一個人能辦得到的,你說嚴重不嚴重?”
嚴長安被一盆冷水澆醒了:“是教育局副局長的外甥女錢紫蘭,她說仰慕我的才華,說偶然聽到你從事間諜活動的事情,只要找出證據,我就能升官發財,到時候她大姨就能同意我們在一起了。”
顧向崇反問:“她這話你就沒懷疑過,她才是間諜嗎?”
被愛情衝昏頭腦的嚴長安茫然搖頭:“她怎麼可能是間諜,她來投奔大姨之前,是個被叔伯欺負到活不下去的農村姑娘,來了永安縣才一個月,哪能接觸到什麼間諜活動的事?”
是啊,為什麼呢?顧向崇不用自己查,一個電話,很快錢紫蘭老家那邊的派出所前去村裡調查,資料一對比,一個錢紫蘭,卻有兩張不同的照片。
等到天亮的時候,顧向崇已經把兩張照片放到嚴長安面前,左邊白淨些、洋氣些的,是嚴長安認識了一個月的錢紫蘭,右邊嘴唇皴裂、皮膚微黃、皺著愁苦眉心的姑娘,才是貨真價實的錢紫蘭。
“明白了嗎?”顧向崇問。
嚴長安戰戰兢兢:“真的錢紫蘭已經死了?可假冒的為什麼要假冒她?”
顧向崇給他警告:“不明白就好,你不用深究。”
……
全縣大部分朝九晚五單位還沒上班的時間,假冒的錢紫蘭已經被抓捕了,審問了一天,直到深夜顧向崇才回了家,他給連續兩天的風霜塵土沖洗乾淨才回屋,姜然還沒睡,問他事情辦的怎麼樣?
他撿最終要給社會交代的、能說的,先透露了點:“那個姓嚴的G委會委員,承認受人之託打聽我的事,交代了一個人,後面牽扯出一樁殺人頂替的間諜案來,這陣子聽到這些坊間傳聞的時候,別擔心,沒有後顧之憂的。”
顧向崇已經說的很雲淡風輕了,姜然還是抖了又抖才慢慢平靜下來,不知不覺中被她抱住了胳膊,她還強作鎮定的說:“你說沒事,那我就能放心睡覺了。”
她強作鎮定的吧?顧向崇沒法,另外一隻手彆扭的、拍拍她的後背哄她入睡。
……
林姜然昨晚沒睡好,顧大哥事情是辦好了,但好驚險,又是兇案、又是間諜,導致她睡的不安,天微微亮的時候睡穩了,等她起來,顧大哥早就上班去了。
她端著盆去河邊洗衣服,跟嫂子們閒聊一會,目前村裡還不知道縣裡這件大事呢,可能連縣裡都得等一段時間,坊間才會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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