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他以為只能認下此事時,裴修衍卻在短短三日內,以雷霆手段揪出了幕後主使,還了他一個清白。
自那以後,他對裴修衍便真心實意地高看一眼。
“行了,”康王擺手,對著滿屋子的鶯鶯燕燕道,“你們都下去吧。”
他知曉,裴修衍這人,最不耐這些濃重的脂粉香氣,聞久了怕是真要犯惡心。
他自己是愛這熱鬧的,但今日設宴本就是為了給裴修衍接風,但要人半道走了,那這宴席還有什麼意思?
這點體貼,康王自認還是有的。
裴修衍微微頷首,拱手一禮,“謝殿下。”
隨即在康王給他預留的位置坐下。
康王看了一眼面色淡漠的裴修衍,忍不住帶著幾分戲謔,開口打趣道,“裴大人,你說你這般不近女色,本王真是好奇,這滿京城的閨秀,乃至方才那些絕色,難道就沒一個能入你眼的?”
“過段時間本王生辰,皇叔說要給我一批江南來的絕色,到時候先給你瞧瞧?”
江南富庶,魚米之鄉,鹽鐵之利甲於天下。
皇帝便將這片膏腴之地賜予自己的胞弟成安王作為封地,暗地裡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
成安王倒也不負眾望,在江南這溫柔鄉里,將荒唐二字演繹得淋漓盡致。
今日納美,明日修園,後日又為一支曲、一幅畫一擲千金。
御史臺的彈劾奏摺雪片似的飛往御前,皇帝只是一笑置之,偶爾下旨申飭兩句,也不過是雷聲大、雨點小。
裴修衍聞言,眼皮都未抬一下,彷彿沒聽見這句調侃。
康王對他的沉默早已習慣,也不以為意,轉而說起了別的新鮮趣事。
卻沒注意到,裴修衍端著酒杯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
他心底莫名閃過了一抹纖細的身影。
酒過三巡,席間氣氛稍復活躍。
康王把玩著手中的酒杯,似是忽然想起什麼,“對了裴大人,今日城裡傳得沸沸揚揚,趙銘那小子是怎麼惹著你了?求情的帖子都遞到本王這兒來了。”
趙銘的姑母在宮裡同她母妃有些交情,這才輾轉求到他這,叫他打聽打聽趙家是哪裡惹到了這尊大佛。
裴修衍垂眸,語氣平淡,聽不出絲毫情緒,“沒什麼,趙銘當街縱馬,驚擾百姓。”
康王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情,“就為這個?”
他身體前傾,帶著幾分酒意和熟稔的語氣,壓低了聲音道,“不過話說回來,趙銘那小子雖然不成器,但他家那個在御史臺的老爹,還有幾分人脈。”
“這次算是給了他一個教訓,也夠了,如今滿京城那些不長眼的,怕是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了。”
沒人覺著真是因為那個趙銘當街縱馬,畢竟在康王乃至在場大多數權貴子弟的認知裡,當街縱馬實在算不得什麼罪過,頂多是樁談資。
裴修衍並未解釋,只是極淡地牽了下嘴角,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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