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外室有孕的訊息,咱們的人一個多月前就隱約透給了那邊,她卻能按兵不動,足足隱忍了一個多月,只作不知。”
“直到得了確切的信兒,知道那胎兒已坐穩了、再難遮掩,這才立刻有了動作。”
裴修衍聞言,並未言語,只將目光重新落回書捲上,淡淡道,“明日莊子上管事來了,讓他直接去見外院總管。”
“是。”石竹會意,不再多言,恭敬地退了出去。
書房內重歸寂靜,唯有燈花偶爾發出一聲輕微的噼啪聲。
裴修衍的視線停留在書頁上,眸光幽深了幾分。
窗外的夜色濃重,如同化不開的墨,也如同他心底沉積多年的寒意。
這才哪到哪。
不過是一點開胃的小菜,他要的,是從根子上徹底清算。
......
臨近中秋,裴國公府上上下下似乎都格外忙碌起來。
連平日最是遊手好閒、鬥雞走馬的裴修昭,也被三夫人日日拉著出門,說是要看著他巡查鋪子,免得終日無所事事。
宋枝除去偶爾上街採買些自己喜歡的小玩意兒,大多時間都待在自己院裡,看看話本子,倒也清閒。
這日她去給太夫人請安,剛走到靜雅堂門口,便見一位身著淡紫色衣裙的女子從裡面出來。
那女子身姿窈窕,眉宇間自帶一股書卷氣,一看便是大家閨秀出身,只是比起尋常閨秀的單純,她那雙沉靜的眸子裡,似乎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心思。
這便是大少夫人,劉令晚。
兩人在廊下相遇,宋枝忙側身行禮,“大少夫人安好。”
劉令晚停下腳步,目光在宋枝身上停留了一瞬,唇角噙著一抹得體的淺笑,“是宋姑娘啊,這是來給祖母請安?”
“是。”宋枝點頭。
晚娘微微頷首,並未多言,便帶著丫鬟款款離去,舉止從容,絲毫看不出自己房中經歷過那般難堪的變故。
宋枝走進屋內,太夫人正靠在榻上,見到宋枝,露出些許笑意。
閒話幾句後,太夫人輕輕嘆了口氣,“晚娘這孩子,今日氣色瞧著倒是比剛回府時好了些,只是終究是受了委屈。”
宋枝安靜地聽著。
她聽秋雲提過,那個叫如意的外室,最後還是被抬成姨娘,安置在了西廂後頭的小院裡。
劉令晚還特意請了府醫來瞧,說是胎象倒還安穩。
太夫人說著,搖了搖頭,“只盼望修翊經過此事,能真長了記性,懂得收斂,日後好好待晚娘......”
宋枝聞言,細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她想起這幾日在府中,偶爾在廊下或園中遠遠瞥見裴修翊時,他看向自己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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