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輛馬車緩緩從宮內駛出。
方臉侍衛照例上前攔查。
車前坐著個面容清秀的丫鬟,她並未多言,只從袖中取出一塊烏木令牌,令牌邊緣鑲著金絲,中間刻著一個“慈”字。
“我家主子昨日在慈寧宮陪伴太后,夜深便在太后宮中歇了一宿,這是太后的令牌。”
方臉侍衛驗過令牌,確認無誤,連忙側身讓開道路,“放行!”
馬車轆轆駛過青石板,消失在晨霧裡。
這時跟他換班的侍衛才匆匆跑來,“昨晚吃壞了肚子,在茅廁蹲了半晌。”
......
第二日,雖是中秋,但裴國公府卻籠罩在一片異樣的沉悶之中。
昨日那場鬧劇的餘波尚未平息,連帶著這個本該團圓喜慶的日子也蒙上了一層灰暗。
滿府的下人們行走間都屏息凝神,生怕一個不慎觸了哪位主子的黴頭。
原先精心備下的中秋宴,最終也成了一場再普通不過的家宴。
席間並無人談笑,連杯盞碰撞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晰。
眾人用完了飯,便各自尋了由頭,匆匆散了。
宋枝心裡惦記著出門的事,見宴席已散,便打算先去靜雅堂向太夫人稟告一聲。
靜雅堂內,檀香嫋嫋。
見裴修衍進來,太夫人臉上露出笑容,“衍哥兒來了,快坐。”
她吩咐周嬤嬤,“去把新進的那罐雲霧茶沏來,這孩子最喜歡這個了。”
裴修衍依言坐下,神色平淡地接過茶盞。
太夫人與他閒話了幾句家常,無非是詢問身體可好些、夜裡睡得是否安穩。
她說著,輕輕嘆了口氣,眉眼間染上幾分傷懷,“若是你父親還在......看到你如今這般受陛下器重,不知該有多欣慰。”
裴修衍並未接話。
太夫人見他如此,沉吟片刻,終是切入正題,“衍哥兒,祖母今日叫你來,是想問問,昨日廂房之事,你事先可知曉一二?”
裴修衍抬眸,似有些驚訝,“祖母何出此言?孫兒昨日身子不適,宴席未半便離了席,如何能知曉後續之事?”
太夫人心下其實也不願往那方面想,可昨日老三在她跟前哭訴時,話裡話外隱隱指向裴修衍......
她揉了揉額角,帶著幾分勸解,“你三叔他......也有他的難處,昭哥兒與成安王府這門親事,祖母心裡也未必多歡喜,但成安王一向受陛下器重,你三叔在朝中為官,他如此考量,也是為了我們國公府日後能多一份依仗。”
“三叔願意替他的兒子定什麼親事,與孫兒無關。”
裴修衍語氣裡帶著若有似無的譏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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