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恩情?
馮氏又是誰?
他指節驟然收緊,想要踹開那扇門去問個明白!
卻在最後一刻收住了勢。
他不能。
此事關乎國本,關乎朝局安穩,一旦鬧開,後果不堪設想。
從慈寧宮回來後,他命人取來宗譜。
記錄與他記憶中一樣。
【皇子景慎,帝三子。生於慶和十二年七月十五。母,柔妃。】
而關於馮氏,只有寥寥數筆。
【馮氏,選侍。景和十二年七月十五,產皇子,因難產血崩,翌日薨。追封才人。】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馮氏,真的是因難產而亡嗎?
這個念頭一旦滋生,便如同藤蔓般瘋狂蔓延。
母妃對他要求嚴苛,究竟是望子成龍,還是因為她根本就不是......
對皇弟寬容放縱,是因他生來憊懶,無繼承大統那份能力,還是因他才是她血脈所繫?
甚至,連他,這些年也念著血緣,對皇弟多有偏袒和縱容。
荒謬。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宗譜上白紙黑字,他就是太后的兒子,太后母族勢力在朝中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就算他登基多年,羽翼已豐,但若此事揭露,一個選侍之子,如何能居於這九五尊位?
而馮氏那句“難產”背後,是否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她是否......含冤而死?
但......
皇帝從回憶中抽離,目光落在裴修衍身上,已沒有了方才的波動,只剩下帝王的殺意。
真相必須查,但絕不能被任何人知曉。
無論馮氏是誰,無論當年發生了什麼,他只能是柔妃的兒子,是大周名正言順的皇帝。
任何可能動搖這一點的......人與事,都不該存在。
“裴卿,”他開口,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壓,“朕要你,動用一切力量,密查一樁四十年前的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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