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不知道這兩位是京城出了名的水火不容?
一個驕縱張揚,一個清高孤傲,平日裡在宴會上都要刻意隔開老遠坐,今日竟會挨著?
此刻竟破天荒地坐在一處,中間還特意留了位置。
在座眾貴女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她們早就聽說這位突然冒出來的商賈之女,不知使了什麼手段竟得了裴國公青眼,眼見就要飛上枝頭當鳳凰了。
一道道目光明裡暗裡落在宋枝身上,皆是等著看好戲的。
待宋枝走近些,發覺兩人間氣氛有些微妙。
嘉寧縣主挺直著背脊,下頜微抬,一雙眼眸直直望著前方,彷彿身旁坐著的不是一位郡主,而是一團礙眼的空氣。
而昭陽郡主則是一副八風不動的模樣,優雅地端著茶盞,小口啜飲,眼簾半垂,全然不受身旁低氣壓的影響。
兩人之間只隔著一個空位,周圍的貴女們也都識趣地不去打擾,各自低聲交談,眼神卻時不時地瞟向這邊,帶著看好戲的意味。
宋枝看清這陣仗,卻反而鬆了一口氣。
比起剛才,坐在她倆之間,反倒讓她覺得自在了許多。
她帶著點慶幸地走過去,在兩人中間坐下。
方才因驚嚇而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下來,她甚至不自覺地輕輕籲出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重新活過來了一般。
這一幕讓在座等著看戲的眾貴女們都愣住了。
侷促不安?左右為難?
都沒有出現。
嘉寧縣主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柳眉一豎,聲音帶著十足的驕橫,“看什麼看?”
她視線凌厲地掃過四周,“再看,信不信本縣主把你們眼珠子都挖出來!”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那些目光瞬間收斂了大半,貴女們紛紛低下頭假裝品茶,或與身旁人低聲交談,再不敢明目張膽地往這邊瞧。
宋枝正要去端面前的茶盞,也被嘉寧縣主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嬌叱嚇得手一抖,茶水險些晃了出來。
昭華郡主依舊端坐著,只是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宋姑娘,”她聲音輕柔,與嘉寧縣主形成鮮明對比,“嚇著了吧?”
她說著,眼風似有若無地掃過嘉寧縣主,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縣主她就是這樣,性子急了些,總愛一驚一乍的,你多與她相處幾次,習慣了便好。”
嘉寧縣主冷哼一聲,美目一瞪,卻是對著宋枝說道,“你怎麼什麼都給她說了?”
她跟昭華郡主這麼多年,早已習慣了彼此明嘲暗諷的相處方式。
誰知昨日,她竟破天荒地收到了昭華郡主派人送來的一份謝禮,說是多謝她在宋枝面前提及禁足之事。
看著那包裝精緻的禮盒,嘉寧縣主當時就覺得一股無名火直衝頭頂,快給她噁心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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