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遞過一方乾淨的溼帕子讓她擦手,繼而低聲道,“忙了這大半日,心神耗費更勝體,現下時辰還早,你若不想立刻回府,可在附近轉轉,疏散疏散心緒再回去不遲。”
宋枝剛想搖頭說不用,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不遠處緩緩停下的馬車。
接著從馬車裡下來一抹眼熟的身影。
嘉寧縣主?
她怎麼會在這裡?
宋枝略一思索便想起來,嘉寧縣主置辦的那一處宅就在北巷口,離這不遠。
“好,那我稍晚再回去。”宋枝向二夫人輕聲說了一聲,二夫人微微頷首,並未多問。
宋枝朝那身影走去,喚了一聲,“縣主?”
嘉寧縣主兀自出神,聞聲嚇了一跳,猛地回頭,見是宋枝,才撫著胸口鬆了口氣,“是你呀,嚇我一跳!你今日怎麼跑到這城北來了?”
她打量著宋枝略顯素淨的衣著,“怎麼穿成這樣?”
宋枝走近,解釋道,“裴國公府在這邊設了粥棚,我過來幫忙。”
“裴國公府?”嘉寧縣主臉上瞬間閃過一絲慌張,下意識地四下張望,聲音都壓低了些,“那、那裴國公......他沒來這邊吧?”
“沒有,”宋枝搖頭,“國公爺似乎有公務在身,昨日便出門了,未曾過來。”
提起裴修衍,宋枝也有些擔憂,裴修衍身子骨那般差,還強撐著去處理公務......
嘉寧縣主聞言,這才徹底放鬆下來,稍稍恢復了平日的神態。
就在這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喧譁與馬蹄聲,伴隨著侍衛清道的呵斥。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隊頗為招搖的人馬正朝這邊而來。
是康王的隊伍。
嘉寧縣主當即蹙起秀眉,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不喜,拉著宋枝的手腕便往旁邊僻靜處躲了躲,低聲抱怨,“真是晦氣,怎麼碰上他!”
只見隊伍最前方,被眾人簇擁著的康王騎在馬上,卻是哈欠連天,眼下的烏青濃重,整個人瞧著像是宿醉未醒,精神萎靡。
也確實如此,他這幾日夜夜笙歌,皇叔送給他的那幾個美人堪稱絕色。
雖在他看來,比不過皇叔壽宴上瞧見的宋枝,但也足以讓他沉迷一段時日。
今早若不是僕從硬著頭皮再三提醒他今日需來城北賑濟點個卯,他恐怕此刻還沉浸在溫柔鄉里。
蕭煜勉強端坐在馬背上,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略顯凌亂的施粥棚和零星未散的流民,臉上看不出多少關切,反倒帶著幾分不耐。
他強撐著前來,本就是為了應付差事,做做表面文章。
蕭煜高坐馬上,聽著屬官絮絮叨叨地稟報著粥米消耗、流民數量,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頭疼欲裂。
他耐著性子聽了一會兒,終於按捺不住,揮揮手打斷屬官,帶著幾分煩躁揚聲道,“行了行了!不過是些流民,有口吃的餓不死就行了!囉嗦什麼!”
跟嘉寧縣主站在角落的宋枝心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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