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衛隊久經操練,遠非康王身邊那些侍衛可比。
他們分成數列,手持盾牌長戟,並不急於殺傷,而是以威嚇和驅散為主,將混亂的人群分開。
混亂中,太子沉穩的聲音響起,“都住手!天子腳下,豈容放肆!”
他目光掃過那些滿面驚惶的流民,聲音稍稍緩和,“所有流民即刻退散,返回安置處,朝廷必會查明今日之事,妥善安置爾等,若此刻退去,方才衝擊之事,既往不咎!”
那邊衛隊迅速穩定住了局面。
暴亂的流民也漸漸恢復了理智。
求生的本能讓他們開始後退,騷動很快平息下來,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喘息和低泣。
眼見太子的隊伍控制住局面,嘉寧縣主緊繃的心絃稍松,輕輕拍了拍胸口,低聲道,“是太子表哥來了,沒事了,沒事了......”
宋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太子。
太子蕭屹瞧著,年紀似乎比康王也大不了幾歲,面容仍帶著幾分屬於年輕人的清俊。
但通身的氣度,卻與旁邊的蕭煜有著雲泥之別。
同是天家子弟,同樣龍子鳳孫,竟能有如此大的差別。
蕭煜驚魂未定,臉上寫滿了心虛後怕。
他看了一眼端坐馬上的太子蕭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心底發怵。
他一向害怕這位深得朝臣敬重的皇兄,此刻更是不敢上前解釋。
此時,不遠處又是一陣馬蹄聲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隊人馬緩緩行來,為首者一身玄色錦衣,外罩墨色大氅,面色是常年不見日光的蒼白,眉眼深邃,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陰鬱氣息。
正是裴裴修衍。
他似乎只是路過,目光淡淡掃過這片狼藉。
康王一見是他,像是突然找到了主心骨,竟不顧太子還在場,忙不迭地驅馬往裴修衍那邊靠了靠,試圖尋求一絲庇護。
他這近乎本能的舉動,全然落入了太子蕭屹眼中。
蕭屹端坐馬上,並未言語,只是冷哼了一聲。
康王打了個顫,下意識地,又往裴修衍身邊湊近了些。
裴修衍對康王的靠近不置可否。
他的視線掠過地上的屍體,以及那名那名刀還未歸鞘的侍衛,最後才落到康王那張驚慌失措的臉上,聲音平緩,聽不出什麼情緒,“怎麼回事?”
康王帶著幾分委屈和急於撇清,忙道,“我、我就是來這邊看看......我、我沒想......”
他沒想侍衛會直接提刀殺人,更沒想事情會鬧到這麼大。
裴修衍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名持刀侍衛身上,那侍衛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卻仍強自鎮定,覺得自己並無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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