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明几淨,臨窗的榻上隨意放著一條錦毯,小几上還擱著一本翻開的曲譜,處處透露著生活氣息。
蘇知晦默不作聲,只對兩人微微欠身,便徑直走向內間去準備茶水,將空間留給了她們。
廳內只剩下兩人,嘉寧縣主覷著宋枝的臉色,心中七上八下,張了幾次口,卻不知從何說起。
倒是宋枝先開了口,她拉著嘉寧的手,聲音帶著一絲擔憂,“你放心,今日之事,我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不知道,絕不會對外人提起半個字。”
她頓了頓,目光下意識地往內間方向瞟了一眼,語氣帶了點遲疑,“不過......你、你便是尋個解悶的,也該尋個身家清白、知根知底的,這般來歷不明的......是不是有些冒險了?”
她說這話全然是站在嘉寧縣主的立場上。
她見嘉寧如此緊張,只以為是這人的來歷有問題。
嘉寧縣主先是一愣,隨即臉頰“唰”地通紅,一直紅到了耳根。
她萬萬沒想到宋枝會想到這上頭去!
可轉念一想,蘇知晦雖衣著樸素,但那副容貌確實極為出色,若非如此,當初也不會被選入宮中作樂師......
眼下這情形,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藉口解釋他的存在。
為了替蘇知晦遮掩真實身份,她心一橫,索性垂下眼睫,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含糊地“嗯”了一聲,算是默認了這個誤會。
心底卻因這句話,泛起一絲隱秘的甜澀。
恰在此時,蘇知晦端著剛沏好的茶從內間走出來,恰好將宋枝後半句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連同嘉寧縣主那聲“嗯”。
他腳步一頓,端著茶盤的手指微微收緊。
“不是。”他將茶盞輕輕放在桌上,卻沒抬頭,“縣主於我有恩,並非姑娘所想那般關係。”
他這番話,既是對宋枝解釋,更是說給嘉寧縣主聽。
何況兩人身份懸殊,雲泥之別......
他如何能讓她因自己,蒙受如此不堪的汙名?
宋枝看了看蘇知晦,再看看嘉寧縣主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有些糊塗。
這......這瞧著不像你情我願,難道竟是嘉寧縣主強搶來的不成?
這個念頭一起,宋枝看向嘉寧縣主的目光裡不禁帶上了幾分驚疑不定。
嘉寧縣主看著他刻意避開的側臉,聽著他那急於撇清、將自己推遠的話語,牽強地扯了扯嘴角,順著他的話頭,對宋枝道,“嗯......宋枝,你別亂猜了。”
“他、他身份有些不便,本縣主不過是幫幫他,給他一個暫時的容身之處罷了。”
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這裡亂糟糟的,我送你回去。”
聽見“宋枝”這個名字,一直低垂著眼的蘇知晦猛地抬起了頭,那雙沉寂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情緒。
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你是宋枝?與裴國公定下親事的那位宋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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