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知道你是真心疼煜兒,”太后語氣帶著幾分勸誡,“康王才多大?你送那些鶯鶯燕燕到他府上,豈不是帶壞了他?你皇兄罰他,也是為他好!”
成安王撇撇嘴,心裡有些不以為然。
他覺得皇帝就是借題發揮,故意找他的不痛快。
不過皇兄這番,倒不像是已經知曉了煜兒跟他的關係。
太后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嘆了口氣。
當年,若是她這個親生兒子能爭氣些,她又何須去扶持別人的兒子登上皇位?
“你且安分些,在京城好好待著,陪哀家過個年,莫要再惹你皇兄不快了。”
御書房裡,只聽得見硃筆劃過宣紙的沙沙聲。
皇帝捏了捏緊蹙的眉心,這幾日事多,奏摺堆積如山,都需他親自決斷。
他剛批完關於江淮水患請求撥付賑災銀兩的急奏,眉心尚未舒展,便又拿起一本。
西北邊關八百里加急送來,陳述今冬酷寒,將士棉衣不足,懇請朝廷速撥糧餉禦寒。
他沉吟片刻,還是批下一個“準”字。
卻不由得想起,周柄榮光是貪墨的贓銀,就有幾十萬兩白銀,
皇帝的目光沉了下去,這些年來,他並非不知成安王在江南的所作所為,只是念在兄弟情分,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如今,回想起這些年的縱容,只覺無比諷刺。
一內侍輕手輕腳地進來,稟報道,“陛下,慈寧宮來人傳話,太后娘娘請您得空過去一趟。”
皇帝執筆的手一頓,“今日,成安王進宮了?”
內侍頭垂得更低,小心翼翼地答道,“回陛下,成安王殿下晌午時分便入了慈寧宮,待了一個時辰便出宮了。”
果然。
皇帝心頭一聲冷笑。
怕是成安王剛進宮訴完苦,後腳太后便來召他過去。
他這些時日的焦頭爛額,還要去上演一齣母子情深。
“你去回稟太后,就說朕處理完手頭這幾件緊急政務,稍後便過去。”
“是,陛下。”內侍退了出去。
御書房內重歸寂靜,皇帝卻再也看不進奏摺上的任何一個字。
他靠在龍椅上,閉上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上的龍首。
太后到底是養育了他成人,即便其中另有所圖,他也無法全然否定這數十年的朝夕相對。
皇帝踏入慈寧宮時,殿內瀰漫著淡淡的安神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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