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有什麼可笑的!
宋枝又羞又惱,掙扎的力道不由得加大。
裴修衍低笑著,趁著她氣急敗壞的瞬間,手臂稍稍用力,讓她終於緩緩轉過身來,在昏暗迷離的光線中,對上了他的視線。
他的眼神不再深邃難辨,而是如同燃著闇火的炭,熾熱的幾乎要將她吞噬。
那裡面翻湧著的情感太過濃烈,讓她一時忘了掙扎,只能怔怔地看著他。
“我對阿枝,確實別有所圖。”他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向她展示著從不輕易示人的內心。
他微微停頓,目光鎖住她因驚愕而微啟的唇瓣。
“可我所圖的......是你。”
“我不是誰都會娶的。”
“是你,宋枝。只是你。”
夜色深沉,燭火在燈罩裡輕輕躍動。
他看著懷裡呼吸漸趨平穩的宋枝,那些被刻意塵封的往事,如同解開了繩索的舟,悄然浮上心頭。
自己當初,到底是為何答應娶她?
難道真的僅僅是為了應付那些壓力,娶進來一個方便掌控的擺設?
可皇帝親自暗示過的宗室之女,成安王的掌上明珠,甚至連太夫人都再三提及的幾位高門貴女......
他為何想都未想,便一一尋了藉口回絕?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不明瞭的。
應付二字,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藉口,是他在看清自己內心那點不合時宜的悸動時,倉皇扯來的遮羞布。
其實,在街上第一次單方面打照面時,他就認出來了。
是宋家那個,一見他就哭,卻又總是怯生生跟在他身後的小姑娘。
那時候,他父親剛離世,他在裴國公府大鬧了一場,世間於他,只剩一片灰濛。
是祖父帶他離京散心,途經臨安,在宋家小住。
他渾身扎滿了刺,只覺得周遭喧鬧都與他無關,終日板著一張臉,周身都縈繞著生人勿近的陰沉。
宋家的小孩兒都怕他,唯獨那個粉雕玉琢的小糰子,明明第一眼被他嚇得“哇”一聲哭出來,轉頭卻又從她孃親那裡聽來了他的身世,便像是忘了害怕。
不時地揣著幾塊甜得發膩的糕點,或是幾朵剛帶著露珠的花,小心翼翼地湊到他身邊,也不多話,只把東西往他手裡一塞,便在他旁邊杵著。
裴修衍聽宋家人說,他家小姐自小反應就比別人慢些。
也不一定。
因為等到了他要離開那日,小姑娘哭得比誰都快,拽著他的衣角不肯放,抽抽噎噎地說,“你等等我,等我長大了,就去京城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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