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把淡黃色的沙灘曬得暖洋洋的。林毅和墨佑靈在淺水區泡了一圈上岸後,那些泛著熒光的粘液已經徹底乾涸,沙灘踩上去又細又軟。
墨佑靈找了一處地勢稍高的地方,把沙灘椅往沙裡一插,戴上太陽鏡,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一副要在太陽底下賴一整天的架勢。
不過烏鴉頭頭顯然不打算像自己的訓練家一樣躺著不動。它一上岸就顯得格外興奮,幾乎是把臉貼到地面上。
那些膽小蟲雖然跑得乾乾淨淨,但它們的巢穴還在,烏鴉頭頭敏銳地在周圍翻找著,眼睛比鷹隼還要銳利,在沙灘上、矮灌木根部、礁石縫隙之間來回掃視,很快就鎖定了好幾處可疑的洞口,用爪子刨開,興奮地往裡面掏。
林毅大概猜到了它在找什麼。膽小蟲會把所有吃不掉的東西都拖回巢穴裡藏起來。塑膠啃不動,貝殼咬不碎,珍珠更是沒法下嚥,但它們的本能又會驅使它們把出現在自己地盤上的一切異物都清理乾淨。
於是那些被海水帶到沙灘和淺灘上的東西,各種顏色的碎貝殼、光滑的石頭、圓潤的珍珠,偶爾甚至還有一些不知名的寶石碎片,說不定還有點水屬性的什麼材料,全都會被它們攢起來,藏進巢穴裡。
也就是說,找到膽小蟲的巢穴,就等於找到了一座被海水衝上岸的小寶庫。
對一隻喜歡亮晶晶東西的烏鴉來說,這誘惑簡直是無法抵抗的誘人。啊不,是誘鴉。
墨佑靈躺在沙灘椅上,微微偏過頭看了烏鴉頭頭一眼,見它已經把好幾個洞口翻得亂七八糟,囑咐了一句:“別太過分。”
烏鴉頭頭敷衍地叫了一聲,腦袋又埋進了沙子裡。
接下來的時間裡,一隻又一隻膽小蟲被烏鴉頭頭從藏身之處刨出來。
這些小東西嚇得慌不擇路,反應快的趕緊鑽到更隱蔽的地方,反應慢的乾脆縮成一團,被烏鴉頭頭用爪子隨手扒拉到一邊。
烏鴉頭頭對它們本身沒興趣,翻出來就丟開,目標明確地朝著巢穴深處挖去。
林毅也是頭一回見烏鴉頭頭這麼專注。翅膀上沾滿了溼沙子和膽小蟲的粘液也顧不上抖一抖,整對翅膀斑斑駁駁,狼狽得要命,但那兩隻眼睛還是死死盯著沙層,亮得嚇人。
不過這裡似乎並不只有膽小蟲的存在。
“嗦啊!”
一聲帶著敵意的嘶喊突然從一旁的陰暗角落裡炸開。緊接著,一道影子從陰影中彈射出來,一隻覆蓋著堅硬甲殼的蟲爪狠狠刺出,直指正埋頭翻找的烏鴉頭頭。
這一下又快又狠,沒有任何預兆。烏鴉頭頭正彎腰低頭刨沙,整個腦袋都快埋進坑裡,身上毫無防備。
林毅和墨佑靈同時繃緊了身體,但就在這一瞬間,烏鴉頭頭像是突然在沙子底下發現了什麼,猛地一低頭,喙往下一啄。
就是這一個湊巧至極的動作,讓那道鋒利的蟲爪擦著它後腦勺的羽毛劃了過去,撲了個空。
林毅和墨佑靈瞬間警惕起來。從那個陰暗角落裡慢慢走出來的,是一隻體態修長、渾身覆蓋著銀灰色甲殼的寶可夢。一雙複眼正冷冷地盯著烏鴉頭頭,前肢高高舉起,擺出隨時準備再次出手的架勢。
“這是——具甲武者。”林毅沉聲說。
膽小蟲的進化形。和進化前那副窩囊樣完全不同,具甲武者非常擅長偷襲和決鬥,剛才那一下正是招式迎頭痛擊,用來突襲落單的獵物是最合適的。
如果剛才那一擊紮紮實實命中了,就算烏鴉頭頭的體格和等級能吃下來,也絕不會好受。但它偏偏就是沒打中。墨佑靈的這隻烏鴉頭頭,從始至終都帶著一種幾乎詭異的好運。
烏鴉頭頭從沙子裡把一顆又圓又亮的珍珠叼了出來,後知後覺地抬起頭,正好和眼前突然出現的武士蟲看了個對眼。
它愣了愣,珍珠還叼在嘴裡,整隻鳥看起來有點呆。然後它很快反應過來了,惱怒地張開翅膀,紅色的光芒開始在身上湧動——勇鳥猛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