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最靠裡的位置,館主海嵐正坐在一張長桌前。那張桌子已經不能說是“餐桌”了,上面層層疊疊地堆滿了食物,烤魚、炸蝦、貝類、肉排、米飯、水果,還有好幾盤已經只剩殘渣的空盤子摞在一邊。
在食物堆成的小山中間,海嵐一手抱著一大罐飲料,一手不停地往嘴裡塞東西,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咀嚼的速度飛快,喉嚨一滾就嚥下去,下一口緊接著又塞了進來。
一邊吃,嘴裡還一邊含糊不清地抱怨著:
“累死了......真的是累死了......那幫盜獵的盡給我找事......還有那個打替守毒的混蛋......”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空曠的食堂裡卻傳得很清楚。她說得斷斷續續,因為每說幾句就要往嘴裡塞一大口食物,化悲憤為食慾的氣勢十足,連路過的吃飯隊員都不敢靠得太近,紛紛繞開走。
而圍在她身邊的是整整一圈寶可夢。
無奈的巡海夜叉、不知所措的巨沼怪、唱歌安慰的蚊香蛙皇、細心安慰的全能形態海豚俠,還有一白一黑的陽龍和陰龍繞在餐桌旁邊。
六隻寶可夢,圍成一圈,就這麼安撫著自家訓練家胡吃海喝,耐心地陪著她一點點發洩情緒。
林毅收回目光,低頭扒了口飯。
墨佑靈也看著那邊,忍不住有點害怕地小聲說:“她這麼個吃法......肚子真的還好嗎?”
林毅想了想,回答了一個字:“應該......還好吧。畢竟是能當道館館主的人,至少不至於給吃到醫院裡面去。”
墨佑靈將信將疑地又看了一眼那座正在被快速消滅的食物小山,決定不再多想。
晚飯在這樣有些奇妙的氛圍中吃完了。
林毅和墨佑靈離開食堂的時候,館主還在那裡埋頭苦吃,圍成一圈的寶可夢也依然盡職盡責地陪在旁邊。兩人沒有再去打擾她,而是一路沿著走廊,重新回到了巡邏隊的後灘。
海風迎面吹來,帶著傍晚獨有的清涼。天邊的雲層已經被夕陽染成一整片橘紅與紫紅交織的顏色,海面上浮著一層碎金似的光。
不遠處的海平線上,太陽已經沉到了一半,再過不了多久就要完全沒入海面之下。
巡邏隊後方的戰鬥場地在暮色中靜靜鋪展。
幾塊人造礁石錯落有致地分佈在水面上,在落日餘暉的映照下拉出長長的影子。白天那場繁瑣又漫長的道館戰留下的痕跡還清晰可見。
不過,現在正有一群寶可夢在忙碌地修補著這些損壞。
那是幾隻巨鉗蟹和龜足巨鎧。巨鉗蟹的鉗子大而有力,一隻一隻地夾起水邊堆放的人造礁石,穩步走到場地邊緣,將礁石一塊塊地填充到水下指定的位置,再用鉗子仔細調整角度。
龜足巨鎧則負責更精細的工作。它的身體結構如同一座堅固的堡壘,幾隻腕足伸展出來,能夠牢牢抓住礁石表面,將鬆動的石塊重新固定壓實,配合著巨鉗蟹把崩掉邊角的地方一點點補好。
林毅和墨佑靈站在岸邊看了一會兒。修補工作進行得有條不紊,像一支經驗豐富的施工隊一樣,顯然這些寶可夢已經不是第一次幹這類活了。
白天那場戰鬥對場地的破壞不算太大,補完這些損壞的地方,估計用不了太久就能恢復到適合戰鬥的狀態。
太陽的光芒終於完全隱入了地平線之下。
海面上的暮色從橘紅轉為深藍,接著被漸次亮起的燈光取代。巡邏隊的後灘亮起了幾盞照明燈,暖黃色的光線落在海面上,把整個場地點綴得明亮而清晰。
兩人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讓你們久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