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張翠山這般厚臉皮的人物,此刻也覺臉上燥熱難耐,燒得慌。
想他先前身負重傷、飢渴交加,多虧這位好心的漁民大爺出手相助,將他領進家中,管吃管喝。
可他倒好,先是瞧出黃衫女不肯傷及無辜,竟拿老大爺當了人肉盾牌;後又因兩人打鬥,將老人家家中的傢什物件盡數砸毀,這簡直是十足的恩將仇報!
“大爺,這些銀錢您收下!今日給您添了天大的麻煩,實在過意不去,日後我定當百倍奉還!”
說罷,張翠山將從黃衫女處蒐羅來的錢財盡數擲給老大爺,這筆錢他本打算留些路上應急,此刻卻是半分也顧不上了。
“張翠山,你這卑鄙小人!那牆是你逞能打碎的,憑什麼拿我的錢財來賠償!”黃衫女氣得柳眉倒豎,厲聲呵斥。
“下回再碰面,我便還你。”說罷,張翠山不再回頭,身形幾個起落閃爍,轉瞬便消失在漁村的小徑盡頭。
黃衫女深知自己孤身一人絕非張翠山敵手,也不再追趕,只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齒。
不過,她並未放棄誅殺張翠山的念頭,而是打算再尋些強力幫手,然後再去尋他,定要將這逆天而行的禍害徹底剿滅。
雖說張翠山換了衣衫,可他身上仍殘留著玉蜂漿的氣息,這氣味極難消散,憑玉蜂便可精準尋到他的蹤跡。
“姑娘留步!”就在黃衫女轉身欲走之際,那老漁民又匆匆趕了過來。
他活了大半輩子,閱歷深厚,瞧得出這一男一女雖身懷絕技、氣息凌厲,卻並非大奸大惡之輩,因此才敢壯著膽子上前。
“老人家,今日給您添了這許多麻煩,實在過意不去。您還有何事?”黃衫女語氣緩和了些。
“姑娘,這銀子實在太多了,足夠我重新蓋一間新房子,再添些家當。你還是拿回去些吧,不然我心裡不安。”老大爺捧著沉甸甸的銀子,一臉誠懇。
“無妨,老人家,這些您盡數收下便是。”黃衫女心中有愧,哪裡肯收回。
說罷,她便轉身準備離去,可剛走出兩步,腳步又頓住了,隨即滿臉窘迫地走了回來。
張翠山方才把她身上的錢財搜刮得一乾二淨,此刻她已是身無分文。
先前她走得匆忙,並未與段氏兄弟定下明確的會合之地,若是短時間內尋不到二人,她一個姑娘家,身無分文,連吃飯住店的錢都沒有,豈不難堪?
她身為神鵰大俠的後人,自當恪守俠義之道,偷盜搶掠之事絕不肯為,只得紅透了臉頰,扭捏著走向老人:“老伯,您……您能不能再還我少許銀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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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張翠山正快步朝著附近的縣城趕去,他此刻同樣身無分文,也在琢磨著如何先解決溫飽問題。
想他張翠山,算得上是如今這天下最富有的人,到頭來竟會為了幾兩銀子發愁,說來也著實有些唏噓。
好在萬民幫雖在這沿海一帶沒有大型據點,但他名下的產業早已遍及各州各縣。只要能找到自家的商鋪,一切便都迎刃而解。
再者,他在海上漂泊了許久,也急需弄清如今的江湖局勢,更要給妻兒報個平安。於是找人問明方向後,便腳下生風,直奔最近的縣城而去。
至於黃衫女的追蹤,他倒不甚在意——只要進了縣城,弄到易容的工具,改頭換面一番,料想他們再難尋到自己的蹤跡。
不多時,他便踏入了縣城。一番尋覓之後,總算在街角找到了自家的一處產業。
這片區域如今仍在元軍的勢力範圍之內,因此這些產業明面上與萬民幫毫無關聯,但每個招牌上都刻有專屬的暗記標識,倒也不難尋覓。
只是進了店中,如何證明自己的身份卻成了難題。他先前在海上遇險,能證明身份的信物盡數沉入海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