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真切,張翠山對百姓疾苦確實是發自肺腑的關切,他興義軍、舉義旗,並非只為逐鹿天下,更有救黎民於水火的目的。
只是,張翠山並非她心中那種純粹的俠義之士——他有著自私權謀的一面,為達目的,經常做出一些違背俠義精神的非常之舉,這又讓她難以全然認同。
而且,近來那怪異的夢境愈發頻繁,黃衫女在夢中看到張翠山攪亂乾坤,致使中原大地陷入無盡戰亂,血流成河。
她不知這是否是天意在示警——警示她張翠山今日雖懷救民之志,卻可能在權力旋渦中逐漸迷失本心,最終淪為天下蒼生的浩劫之源。
因此,她決意繼續待在張翠山身邊:一來是為了進一步瞭解此人,二來也是暗中留意其一舉一動。若他真有背離正道、禍亂天下之兆,她便會出手製止,以護佑蒼生。
隨後,張翠山與黃衫女連夜啟程,自山東出發,取道河北北上,經雁門關,一路疾行至朔州——再往北,便是大同地界。
先前張翠山佈局大同時,已將鄰近的朔州一併納入勢力範圍,如今此地仍在萬民幫義軍掌控之中。
這裡的義軍曾試圖向大同運送糧草軍械,奈何北上關隘盡被元軍封鎖,數次嘗試皆未能成功。
所幸蒙古人將主力盡數投入圍困大同的部署之中,並未分兵進攻朔州,這座城池才得以暫時保全。
“董事長您來了!”剛入城,便有萬民幫的主事快步迎上,神色激動不已。
“董事長?”黃衫女眉頭微蹙,低聲問道:“這個稱呼是什麼意思?”
“哈哈,便是說我懂得事最多,是他們的大家長。”張翠山朗聲大笑。
如今萬民幫幫主已是由張無忌擔任,他便不再適合被與兒子爭權。
因此張翠山讓萬民幫以“董事長”這個頭銜稱呼自己,地位與幫主不分上下。
“我命你們籌備的糧草和東西,可都齊備了?”張翠山問向那主事。
“回董事長,已然齊備!”
“好。”張翠山頷首,轉頭看向黃衫女:“願不願意隨我去探查一番敵軍動向?”
黃衫女微微頷首,二人當即出城。他們並未乘馬,僅憑一身絕頂輕功,身形如電,片刻便抵達大同外圍一座高峰之巔。
但見大同城外,元軍營帳連綿不絕,旌旗蔽日遮天,將朔州通往大同的要道死死封鎖。
那原本雄偉壯麗的大同城,經連月戰火蹂躪,已然是傷痕累累,殘破不堪。
然而,城頭之上,義軍旗幟依舊在寒風中獵獵招展,未曾有半分傾倒之勢。
“看來這幫蒙古韃子,是鐵了心要拿下大同城了。”黃衫女望著那連綿無際的元軍大營,眉頭緊蹙。
張翠山點頭沉聲道:“不錯。大同已被圍困多日,城中糧草想必早已難以為繼。若不能儘快打通補給通道,城破只是遲早之事。”
黃衫女蹙眉道:“你想從朔州突破封鎖,運送糧草入城?可朔州兵力有限,縱使有你我二人助力,強行突圍或許能成,但必然要付出慘重傷亡,得不償失。”
張翠山聞言不由心頭一喜——黃衫女這話,已然將自己視作同一陣營之人,顯然是決意放下先前嫌隙,先以共抗外敵為重。
“不錯,強行突破不僅傷亡慘重,更會打草驚蛇,讓蒙古人知曉我已至此,此非上策。”張翠山笑道,“我自有妙計,定能將補給送進城去。”
“哦?”黃衫女略帶疑惑地看向他,“蒙古大軍已然將大同圍得水洩不通,莫非還能插翅飛過去不成?”
張翠山朗聲道:“哈哈,你猜對了。正是要‘飛’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