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大仇得報,他激動得渾身發抖,淚水順著臉頰滾落,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半晌,他才抹掉眼淚,對著張翠山深深一揖:“多謝段兄!此恩無以為報,往後但凡段兄有命,我胡青牛便是赴湯蹈火,也絕不推辭!”
“這可是你說的。” 張翠山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只有一個要求,把你那‘非明教中人不救’的誓言,給廢了。”
“啊?” 胡青牛臉色微變,眉頭蹙起,可只猶豫了片刻,便咬牙點頭:“好!”
胡青牛當年立下這誓言,一來是因鮮于通恩將仇報,讓他寒了隨意救人的心;二來是先前與妻子王難姑的醫毒之爭,王難姑常故意給人下毒,逼他出手醫治。
因明教有 “教眾不得互相傷害” 的規矩,他便以 “非明教不救” 為限,斷了王難姑隨意下毒的念頭。
可如今,多虧了張無忌與 “段自守” 從中斡旋,他與王難姑早已重歸於好;再加上鮮于通已死,心頭大恨得報,那誓言本就沒了堅持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他見識過張翠山教的 “新醫學” 後,早已心嚮往之,若沒有大量病人實操練習,這門學問根本無法發揚光大。
何況,他先前救了張無忌,後來又救了紀曉芙,早已破了兩次戒,再守著誓言,不過是自欺欺人。
見胡青牛應下,張翠山也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意。兩人一前一後,提著木盒往屋中走去,胡青牛還沒進門,便揚聲喊了起來:“師妹!快出來!咱們妹子的大仇,段兄幫咱們報了!”
“什麼?” 屋門 “吱呀” 一聲被推開,王難姑快步走了出來,臉上滿是驚喜。
只是她身後還跟著個人,那人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王難姑的衣袖,身子微微發顫,模樣竟像個怯生生的孩子。
王難姑湊到木盒前,看清裡面的頭顱時,激動得叫出了聲:“是鮮于通!他真的死了!” 可她身後的人聽到動靜,也抬起頭,看清頭顱的瞬間,嚇得尖叫起來,身子縮成一團。
王難姑急忙回身,輕輕拍著那人的背安撫:“曉芙,別怕,那是假的,不是真的……”
張翠山這才看清,那人竟是紀曉芙!先前紀曉芙重傷昏迷,成了植物人,他以為估計終生無法醒來,沒想到如今竟已能起身行走。
“她這是……” 張翠山看向胡青牛,眼中滿是詫異。
“一月前醒的,只是腦子受的傷太重,記憶全沒了,心智也跟五六歲的孩子一樣。” 胡青牛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
張翠山也不禁嘆氣 —— 紀曉芙能醒來已是奇蹟。
從前她夾在師門與楊逍之間,一邊是滅絕師太的養育之恩,一邊是刻骨銘心的情愛,還有對殷梨亭的愧疚,日夜受著煎熬。
如今沒了記憶,那些煩惱也隨之消散,於她而言,或許反倒是種解脫。
沒一會兒,紀曉芙便被王難姑哄好了,臉上重新露出孩童般的笑容。起初她對張翠山這個陌生人還有些害怕,躲在王難姑身後不敢出來。
可張翠山家中有個五六歲的女兒,最會哄孩子,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便讓紀曉芙放下了戒備,追在他身後 ,寸步不離。
只是這情形讓張翠山有些尷尬 —— 紀曉芙雖心智如孩童,身形卻是地道的人妻熟女,有時會抱住他,豐滿的身軀全貼在他身上,讓他有些虛火上頭。
之後張翠山又在胡青牛住處待了幾日,陪著他將鮮于通的頭顱帶到胡青羊墳前祭奠,了卻了胡青牛的心願。
待他準備離開時,卻被胡青牛強留了下來 —— 胡青牛滿腦子都是 “新醫學” 的疑問,拉著他問東問西,不肯放他走。
這日,胡青牛看著籠中的猴子,又嘆了口氣:“可惜啊,現在只能用這些畜生練手,許多病症還是摸不透。” 他雖痴迷醫術,卻也守著醫者底線,絕不肯拿活人做實驗。
“再等些日子,我帶你出去。” 張翠山突然開口,“到時候,有的是人給你練手。”
“什麼?” 胡青牛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你…… 你竟要拿活人做實驗?這可是違逆人倫的事,萬萬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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