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忌與殷離從懸崖邊乘馬車一路而下,沒過多久便抵達了附近的一座城鎮。兩人尋了家環境清雅的客棧,讓人抬著張無忌進了屋。
張無忌在山野間風餐露宿了五年有餘,雖因為神功大成,不懼寒暑,但終究還是喜歡在溫暖的室內休息。此刻能躺在柔軟的床榻上,只覺渾身的疲憊都在慢慢消散。
他的腿傷雖已有好轉,卻仍無法下床活動。便喚來店小二取了紙筆,寫下一張藥方交給殷離,讓她去藥鋪抓些草藥,好加快傷勢恢復。
可殷離剛出門沒多久,便又急匆匆地折返,一進門就趴在床前,眼神灼灼地盯著他,片刻也不肯移開。
“我不是讓你去買藥了嗎?” 張無忌無奈地搖搖頭,開口問道。
“我把錢給了掌櫃,讓他代為採買了。” 殷離依舊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執拗,那直勾勾的目光看得兩世為人的張無忌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不如你幫我剔剔鬍子,再梳梳頭髮吧。” 張無忌笑著打破沉默,“我在山中久居,沒條件打理,如今這般模樣,實在有些難受。”
“好啊!” 殷離頓時來了興致,從腰間取出一把金柄小刀,小心翼翼地湊近他。她的手法輕柔而專注,纖纖細指拂過張無忌的臉頰,帶著一絲溫熱的觸感,讓他心頭莫名一漾。
可就在此時,殷離的手勢驟然一變,金刃寒光一閃,已然架在了張無忌的脖頸上。“我問你幾句話,你必須如實回答,否則這把刀可不長眼睛。”
張無忌卻是神色未變,眼底反倒掠過一絲淺笑。他太清楚了,這丫頭刀子雖利,心裡卻肯定捨不得傷他分毫。
“有什麼想問的,你儘管說便是,我保證如實回答,不必拿刀相逼。”
“哼。” 殷離冷哼一聲,刀刃卻並未收回,“你真的是張無忌?”
“怎麼,我還能有假?” 張無忌失笑,“要不要我給你講講咱們在蝴蝶谷相識的詳細經過?”
“你說!”
“當年你跟著師父金花婆婆,本是來找我師父胡青牛尋仇,誰知剛到蝴蝶谷,便遇上我師父師孃中毒身亡……” 張無忌緩緩道來,將當年蝴蝶谷的種種細節一一訴說。
殷離聽著聽著,緊繃的嘴角漸漸漾開笑意,眼裡的疑慮一點點消融,徹底相信了眼前之人便是自己心心念唸的心上人。
她重新拿起小刀,繼續為張無忌修剪鬍鬚。隨著雜亂的鬍鬚被一點點剔除,一張清俊的面容漸漸顯露出來。
待殷離看清他的模樣,先是因心上人的俊朗而心頭一喜,可轉瞬又輕輕嘆了口氣,低下頭不再說話。
張無忌自然知曉她的心事,輕聲安慰道:“蛛兒,你的容貌是因修煉武功所致吧?別擔心,我有辦法幫你治好。”
“我才不要!” 殷離立刻反駁,“我受了多少苦楚才練就如今的毒功,豈能輕易散去?”
“我想想別的法子,既能保住你的武功,又能讓你恢復容貌。” 張無忌溫聲道,“你忘了我師父是誰了?蝶谷醫仙的傳人,總不至於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到。”
“對啊!我怎麼忘了!” 殷離瞬間喜上眉梢,可她突然想到了什麼,眉頭皺起,追問道,“不對,咱們多年未見,彼此容貌都有變化,我也是沒認不出你來。更何況我臉毀成這樣,你怎麼能一眼就認出我的?”
張無忌不禁一愣,他總不能說自己帶著前世的記憶重生了吧,這太過驚世駭俗。
不過他活了兩世,哄小姑娘的法子倒是信手拈來,柔聲道:“是你的眼睛。”
“當年在蝴蝶谷,我便覺得你的眼睛格外清澈動人,早已刻在了心裡,自然能一眼就認出你。”
殷離聞言一怔,心頭像是浸了蜜般甜絲絲的,眼波不自覺地柔和了三分。可她隨即又想起什麼,語氣帶著幾分委屈:“那你當初為什麼要打我、罵我、咬我,還不肯跟我回靈蛇島?”
“那時我寒毒入骨,自知活不了多久,一心只想尋找解毒之法。若是當真跟你們走了,恐怕早就已經不在人世,哪裡還能再見到你?”
“對!你的寒毒!” 殷離猛地驚醒,方才重逢的喜悅讓她險些忘了這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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