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元末明初,各種火藥製作的武器,如火炮、火銃、炸彈等,已廣泛應用於戰場,成為影響戰局的重要器械。
只不過受限於工藝水平與火藥配比的不成熟,尋常火器威力有限。
尤其是地雷、炸彈這類的火器,多是靠裡面裝填狼毒、砒霜、硫磺等毒藥,借爆炸產生的毒煙殺傷或遲滯敵軍。
可今日濠州城外的戰場,卻徹底顛覆了朱元璋對火器的認知。
陳友諒所用的火器,與元軍的“鐵火炮”類似,威力卻遠超常理。爆炸之聲如雷震耳,十步之內血肉橫飛、土石俱焚。
僅靠上百枚預埋的鐵炮,竟將攻城的元軍炸得死傷近半、陣型大亂。
餘下的元軍丟盔棄甲,連收攏屍首的功夫都沒有,便倉惶逃離了濠州城外。
朱元璋躲在遠處,後背沁出一層寒意。他終於明白陳友諒之前挖的那些淺坑的用處,正是為了預埋這些鐵火炮。
可他想不通,尋常的鐵火炮需要靠引線引燃,引線長短決定引爆時機,這些埋在土下、遍佈戰場的炸彈,怎會在元軍集體攻城時被一起精準引爆?
直到此刻,朱元璋才恍然:陳友諒此前的看似無能,實則是示敵以弱,為的就是誘敵人深入。
這份心機,讓他對陳友諒的忌憚又深了幾分。
“大帥,如今該如何?陳友諒顯然有備而來,咱們之前的計劃,怕是行不通了。” 徐達沉聲道。
李善長輕撫鬍鬚,目光依舊沉穩:“也不盡然。陳友諒最大的依仗,不過是這預埋的鐵火炮陣,如今它們已經盡數引爆,短時間內難再佈置。”
徐達眉頭微皺,道:“對方既然有鐵火炮這種火器,說不定就還會有其他尚未顯露的手段。”
李善長笑道:“之前張士誠的軍隊雖被元軍衝殺一陣,卻損失甚微,如今應該還在附近。我們不妨即刻派人透信給他,引他再來攻一次濠州,探探陳友諒的虛實。”
朱元璋微微頷首,目光凝重地望向濠州城頭:“嗯,不妨一試。反正無論結果如何,於我們都無甚損失。”
李善長領命而去,很快聯絡上張士誠軍中的內應。不多時,張士誠便再次集結部隊圍向濠州城。
可當他看到城下散落的焦土與殘肢後,臉色驟變。他萬萬沒料到,陳友諒竟藏有如此威力的火器。
張士誠不敢貿然進軍,但此次前來已經損兵折將,什麼也撈不著又心有不甘。
他就像個賭徒,賭城中已經沒有了更多手段。
於是他先派斥候仔細探查戰場,確認地面再無危險後,才命大軍緩緩推進。
大軍如潮水般湧向城牆,箭矢遮天蔽日,雲梯紛紛搭上城頭,可他們很快發現:地上的火器是沒了,天上的卻如雨點般落下。
城頭之上,無數拳頭大小的鐵球被擲入軍中,每一聲爆炸都能帶走近十條性命,破片橫飛、血霧瀰漫。
不過片刻,張士誠的軍隊便再次折損數百人。他再不敢強攻,當即斬了進言強攻的部將,隨後便全軍撤退。
朱元璋遠遠看著這一幕,暗自慶幸:幸好自己未直接與陳友諒對戰,否則今日被炸得屍骨無存的,怕就是自己了。
可慶幸之餘,他看向濠州城頭的目光裡,又多了幾分覬覦 —— 若能將這新型火藥與火器的製作方法據為己有,將來逐鹿天下,便多了幾分勝算。
“大帥,這陳友諒實在是深不可測,我看咱們還是回到濠州,表面與他交好,徐徐圖之為妙。” 徐達道。
“不急。” 朱元璋擺手,“此前與陳友諒約定,讓他暫守濠州一月,如今不過十日,太早回去容易惹他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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