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書為了能與心上人暢所欲言,日夜苦練,不過數月便說得一口流利日語,言談舉止竟與本土人無異。
此後,張翠山更是日日將他帶在身邊,教他熟悉朝政運作、研習帝王起居禮儀,甚至刻意讓他模仿後村上天皇的筆跡與習慣性動作。
可就在他自認萬事俱備,向宋青書坦誠 “代任天皇” 的打算時,卻遭到了這小子的斷然拒絕。
“五叔,我打算帶百合子回中原,回武當山拜堂成親,不會再留在日本了。”
宋青書語氣堅定,任憑張翠山反覆申明 “只是權宜之計,日後必尋機替下他”,也始終不為所動。
張翠山揉著眉心,只覺頭疼不已。
日本是他為全家留下的後路,絕不容有失;而天皇之位更是維繫此局的核心,必須由最信任、最核心的人掌控。
放眼身邊,唯有宋青書最為合適。
當然張翠山對徒弟王彬也十分信任,可那小子性子毛躁,連漢字都識不得幾個,根本學不會日語,自然扛不起這副擔子。
可偏偏宋青書是頭犟驢,任憑張翠山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始終不肯鬆口。張翠山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看來,只能從百合子身上尋突破口了。
他先找了個藉口,讓宋青書返回石見銀山處理礦務,將其暫時支開。隨後,便傳召百合子入宮。
不多時,百合子款步踏入殿中。一身淡紫色的高貴和服襯得她身姿窈窕,髮間僅簪一朵素雅花簪,卻美麗不可方物。
見了御座上的張翠山,百合子忙恭敬行禮,聲音溫婉:“拜見天皇陛下!”
張翠山先是斥退左右,隨後示意她起身:“百合子,這裡沒有外人,你既已知曉我的身份,便不必再稱陛下了。”
百合子聞言抬眸,依舊恭謹:“遵命,張大人。”
張翠山莞爾一笑:“不必如此拘謹,你便如青書一般,喚我五叔即可。”
百合子臉頰倏地泛紅,低聲喚道:“五叔……” 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羞怯與惶惑。
張翠山溫和笑道:“你與青書在一起已有一段時日,你對他,可是真心喜愛?”
百合子垂眸頷首,語氣雖輕卻無比篤定:“回五叔,青書君溫文爾雅、待人赤誠,妾身心儀於他,絕無二心。”
“真心便好。” 張翠山緩緩點頭,話鋒陡然一轉,“那你可知,當初後村上天皇為何從全日本選中你,送到青書身邊?”
百合子身形微滯,抬眸時眼底掠過一絲黯然,輕聲道:“因為妾身的容貌,與一位中原女子頗為相似,想來是託了這位姑娘的福。”
此事她從一開始便心知肚明,她的使命本是借這副容貌接近目標,伺機行刺。只是造化弄人,她終究深深愛上了那個本該刺殺的人。
張翠山緩緩道:“與你容貌相似的女子名喚周芷若,正是青書昔日傾慕之人,如今仍在中原。青書初見你時,便是因你與周芷若容貌酷似,才動了心。”
這話如一根細針,狠狠扎進百合子心底。她強壓下翻湧的情緒,嘴角牽強擠出一抹淺笑:“青書君待我極好,縱使將我視作替身,能伴在他身邊,我已知足。”
張翠山看她強裝從容的模樣,心中暗忖這女子倒是重情,隨即又道:“青書與我說,想帶你回中原成親,過普通安穩的日子,你願意嗎?”
百合子眼中瞬間亮起微光,滿是對未來的憧憬,她用力點頭:“願意!無論他去往何處,無論前路是富貴還是清貧,我都願追隨左右,生死不離。”
“哦?” 張翠山語氣陡然沉了幾分,“你可曾想過,若回到中原,待他見到真正的周芷若,是否還會如現在這般待你?你又該如何自處?”
這番話如冷水澆頭,百合子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微微顫抖。她從未敢深想這個問題,此刻被張翠山一語點破,心頭頓時湧起徹骨的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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