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翠山不由心中一喜,他萬萬沒想到,師父竟已察覺他的到來,主動開啟石門相見。
他急忙跨步踏入石室,只見張三丰端坐蒲團之上,雙目炯炯有神,氣色竟是比往日還要矍鑠。
更令人稱奇的是,他原本如雪的鬚髮,竟已悄然轉黑,臉上的皺紋也消減了大半。好似返老還童,周身煥發著一股蓬勃的生機。
張翠山知道,師父定然是在武學之道上有了極致的突破,臻至返璞歸真的化境,方才顯現出這般異象。
這也讓他心中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之前張翠山一直憂心忡忡,生怕師父因嘗試融合九陽九陰之法,修行時出了什麼意外。
他當即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叩首行禮:“弟子拜見師父。”
張三丰目光落在張翠山佈滿傷痕的臉上,微微一怔,卻並未多問,只是溫和一笑,指了指身旁的蒲團:“來,坐下吧。咱們師徒倆,好好說說話。”
張翠山依言坐於蒲團之上,剛坐穩身形,一隻溫潤寬厚的大手便輕輕將他的手拉起。
隨即一股和煦的暖流,自師父掌心緩緩渡入體內,如春溪融雪般熨帖五臟六腑,瞬間撫平了他心頭的疲憊與焦灼。
張三丰語氣平和:“徒兒,給我講講你的事吧。還有,之前那個張翠山,又是如何了?”
“啊?!” 張翠山聞言,猛地一怔。他抬頭望向師父那雙澄澈如水的眼眸,一股寒意陡然從脊背升起。
師父竟然看出了他並非這具身軀的原主!
這可是他最深的秘密,自穿越而來,知情者唯有自己、黃衫女,以及那神秘的世界意志。
張三丰卻只是含笑望著他,目光深邃:“我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這些年你行事雖有悖常理,卻始終心存善念。不管你是誰,在我眼裡,都是我武當的好弟子。”
“師父!” 張翠山再也忍不住,熱淚奪眶而出。
他定了定神,終是將所有真相和盤托出:“弟子來自數百年後的未來,因一場意外不幸身死。而原本的張翠山,當年在冰火島為救無忌被亂石砸中頭顱,當場殞命。”
“弟子也不知是什麼緣由,待我再次醒來時,靈魂已然佔據了這具身軀。而且,我的魂魄也與張翠山的靈魂融合到了一起。所以,我既是張翠山,卻又不是原來的那個張翠山。”
“竟有如此奇事?” 張三丰輕撫頜下長鬚,眸光微動,臉上露出幾分瞭然之色,“那之後呢?”
“師父,弟子來自未來,對如今這段歷史十分了解。我知道,若按原定軌跡發展,我與素素都會在武當山上自盡,無忌也會流落江湖,童年受盡磨難。”
張翠山聲音低沉,繼續說道:“因此,徒兒最初的心願,便是改變我們夫妻的必死命運。當年懇請您替我遮掩假死之事,也正是為此。”
“只是,這世間存在著一股無形的意志,它不允許任何人輕易篡改天命。幸好,我最初只是想改變自己與素素的命運,於整個天下的軌跡牽連甚小,尚在它的容忍範圍之內。”
“可無忌不同。他是天命之子,身上揹負著沉重的因果糾纏。若強行改變他的命運,定會引來那世界意志的干涉,降下難以承受的懲罰。”
張翠山幽幽嘆了口氣,語氣滿是無奈:“所以,無忌年幼之時,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受盡苦楚,卻不敢輕易出手相救。”
“原來如此。” 張三丰頷首,這正是他多年來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張翠山繼續道:“按照原本的歷史軌跡,無忌雖然童年飽經磨難,但成年後會成為明教教主,化解武林恩怨,率領群雄推翻元廷,開創一段傳奇。”
張翠山語氣悵然,又道:“之後,朱元璋會奪取江山,建立大明王朝。無忌也算是完成了使命。可他的後半生卻沒有得到善果,一直顛沛流離。”
“所以,等無忌年歲稍長,我便以為,憑我與他的武功和聲望,已然無懼那世界意志的干涉,足以幫他改變命運。”
“後來,我也確實做到了,不僅幫無忌彌補了許多遺憾,還為他成立了萬民幫,使其擁有足夠的底牌,不至於晚年飄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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