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仁厚孝悌,堪當大任。你們……要盡心輔佐,如同輔佐朕一般。”
他又看向跪在榻前,眼睛紅腫的弘暉,顫巍巍地伸出手,緊緊握住兒子的手,用了極大的力氣。
“善待你十三叔、十四叔。朕這一輩的兄弟,剩下的不多了。
好好孝敬你額娘,告訴她,當年,是朕失約,對不住她……”
弘暉早已淚流滿面,重重地磕下頭去,額頭觸在冰涼的金磚上:“兒子謹記阿瑪教誨。”
雍正十三年冬,養心殿報喪的鐘聲沉重地敲響,雍正皇帝駕崩的訊息,瞬間傳遍了紫禁城的每一個角落。
病痛纏身多年的端嬪,聞此噩耗,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後,竟也跟著薨了。
在冷宮熬了數年,早已形銷骨立的甄嬛,聽著那一聲聲喪鐘,先是低低地笑,笑著笑著,又變成了壓抑的痛哭,聲音在荒寂的宮殿裡迴盪,格外瘮人。
按照祖宗定下的規矩,弘暉在靈前繼位,改年號為乾元。
文武百官跪滿殿前殿外,三呼萬歲之聲震天動地。
弘暉臉上淚痕未乾,卻已然挺直了脊樑、扛起阿瑪留給他的萬里江山。
登基大典後,乾元帝下的第一道旨意,便是尊封生母宜修。
這道旨意寫得格外懇切用心:“謹遵皇考遺志,尊生母皇后為母后皇太后、聖母皇太后,移居慈寧宮。
朕幼承訓誨,感念慈恩,惟願母后福壽安康,長樂未央。”
這道旨意一齣,朝野上下都看清了新帝的純孝之心。
這可是大清開國以來頭一遭,足見新帝對生母的尊崇與敬愛。
登基大典一結束,弘暉回到後宮的第一件事,便是捧著那捲明黃的聖旨,親自來見宜修。
他走到宜修面前,臉上還帶著一絲如同幼時得了誇獎般的激動:
“額娘,兒子已經下旨,尊您為母后皇太后、聖母皇太后。
往後您就在慈寧宮安心頤養,兒子總算能好好孝順您,讓您享清福了。”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堅定沉穩,帶著帝王的承諾:“往後有兒子在,定不讓您再受半分委屈,嘗半點苦楚。”
宜修接過那沉甸甸的聖旨,眼眶微微泛紅。
她伸手,習慣性地替兒子整了整龍袍那立挺的衣領,柔聲道:“好孩子,額娘知道你的孝心。
只是如今你是一國之君了,肩上的擔子重,萬事要以國事為重,不必時時惦記著額娘這邊。”
“那怎麼行。”
弘暉認真地看著宜修:“這些年,若不是額娘處處護著,從小悉心教導,哪有兒子的今日?
慈寧宮兒子已命人按您素日喜歡的樣式重新修繕佈置,伺候的也都是您用慣了的老人。
若缺了什麼短了什麼,或是哪個奴才伺候不盡心,您一定要告訴兒子,兒子親自料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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