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宋曼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繁華卻陌生的都市夜景,霓虹閃爍,車燈匯成流動的銀河。
萬家燈火,星星點點,看起來溫暖又熱鬧,卻沒有一盞真正屬於她。
她想起之前在清朝度過的那漫長歲月,作為烏拉那拉·宜修,在那個充滿勾心鬥角、步步驚心的深宮裡。
她看透了太多的人情冷暖,洞悉了世事的複雜與無奈。
再回頭看眼下這些雞毛蒜皮、卻又實實在在刺痛人心的家庭糾葛。
她只覺得一種深沉的厭倦和清醒。那些痛苦掙扎、自我厭棄的情緒,似乎也淡了許多。
那個所謂的家,以後,能少回就少回吧。她在心裡默默地想。
父母若真為她計深遠,就不該一次次用空頭支票為她編織虛幻的港灣,給她希望,又讓她失望。
她早已不再需要這些無法兌現的承諾。
他們的關懷,曾讓她在年少時一次次生出微弱的希望。
以為這次會不一樣,父母終於能理解她、支援她了。
然後又一次次地被冰冷的現實打回原形,摔得生疼。
其實,她早該明白的,不是嗎?
有些東西,從一開始就不屬於她,強求不來。
記憶再一次被拉回到許多年前,那個悶熱又充滿焦慮的夏天。
高中時,她常常挑燈夜讀到深夜,檯燈的光暈照亮了一小塊書桌。
媽媽看著堆得高高的課本和習題冊,語氣帶著期盼說:“曼曼,你兩個哥哥是沒希望了,學習不上心。
你要好好學,使勁學,將來考上好大學,給我和你爸爭口氣。
只要你能考上大學,家裡就算砸鍋賣鐵也供你讀。”
那句話,像黑暗中的一束光,支撐著她度過無數個疲憊的日夜。
她拼了命地學習,做題做得手腕發酸,背書背得嗓子發乾,就想著不能辜負父母的期望,要走出這個小地方。
當她真的如願以償,捧著那份大學錄取通知書,興奮地跑回家遞到父母面前時,看到的卻是他們臉上混雜著些許喜悅與更多愁苦的複雜神情。
爸爸接過通知書,反覆看了好幾遍,手指在學校的印章上摩挲著,最後卻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媽媽臉上的笑容也很快褪去,轉而開始唉聲嘆氣。訴說著他們的不易。
家裡因為之前兩個哥哥結婚、給彩禮、湊錢在縣城買房,早已掏空了積蓄。
“曼曼,不是爸媽不想供你。”
媽媽當時拉著她的手,一臉為難:家裡現在這個情況你也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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