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纏綿病榻,再難恢復往日的精氣神,太后的尊榮只剩下一層搖搖欲墜的空殼,內裡已是油盡燈枯。
乾隆本就對這個精明強勢、在前朝後宮皆有餘威的皇額娘深為忌憚。
此刻見她病勢沉重、自顧不暇,正是千載難逢的良機。
他甚至都無需親自出手,只需在探病時,對負責診治的太醫流露些許意味深長的神色。
或輕輕嘆息一句太后鳳體如此,朕心實憂,唯願少些苦楚,自有那善於揣摩聖意之人領會。
不過半年光景,太后的病情便意料之中地急轉直下,藥石無效。
在一個寂靜的深夜,於慈寧宮悄然薨逝。
宮內外皆言太后久病不治,唯有少數知情人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卻無人敢深究半個字。
至此,雍正朝遺留的最後一位能對乾隆形成實質制衡的長輩,也煙消雲散。
除掉心頭大患,徹底大權獨攬的乾隆,行事愈發無所顧忌。
朝堂上,他乾綱獨斷,厭煩任何逆耳忠言。
後宮之中,他更加縱情聲色,廣搜美姬,服食各種龍精虎猛之藥,沉溺於溫柔鄉的虛幻麻醉,難以自拔。
富察氏這邊,早在甄嬛病重之初,馬齊便已讓夫人覺羅氏緊急入宮,向琅嬅傳遞了至關緊要的告誡。
謹守本分,專注教導永璉。對皇上一切行徑,只需恭敬順從,不必多言,更不可妄加勸諫。
馬齊宦海浮沉數十載,何等通透?
他將全部心血與希望,毫無保留地傾注在永璉的學業與為君之道的教導上。
面對乾隆日漸顯露的荒唐與朝政的疏怠,整個富察家族包括其姻親,選擇了集體沉默。
只牢牢守住永璉,這唯一且最重要的根基與未來。
而另一邊,宮女魏嬿婉在得知凌雲徹被施以宮刑、貶為太監送入冷宮伺候如懿的慘狀後,如遭雷擊。
她從盡忠那裡,隱約知曉了此事與如懿和凌雲徹在冷宮中行為不檢惹怒皇上有關。
絕望、怨恨、以及對權勢的渴望,瞬間吞噬了她對凌雲徹尚未完全熄滅的、那點可憐的情愫。
她不再猶豫,決絕地親手斬斷過去。
憑藉年輕嬌豔的姿容、精心修煉的柔媚姿態,以及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
很快便吸引了正四處尋覓新鮮慰藉的乾隆的注意。
幾番偶遇與承寵後,魏嬿婉被破格晉封,一躍成為新寵的令貴人。
搬離了低等宮女的住所,踏上了她汲汲營營、不擇手段向上攀爬的新徵程。
昔日情愫已焚為灰燼,眼中只剩下對權力與地位的灼熱貪婪。
紫禁城的天,彷彿隨著太后的薨逝、皇帝的放縱、新貴的崛起與舊人的徹底湮滅,悄然換了一番令人窒息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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