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的眼神滿是崇拜和依賴,好像他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她這輩子唯一的依靠。
顧廷燁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他被朱曼娘哄得暈頭轉向,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她。
可朱曼娘要的不是他的心,是他的命。
在朱曼孃的挑撥下,顧廷燁跟老寧遠侯顧偃開大吵了一架。
顧偃開不同意他娶一個戲子出身的女人做正妻,說出去丟人現眼,讓顧家的臉往哪兒擱?
顧廷燁卻犟著非要娶,說朱曼娘是他這輩子最愛的女人,他絕不能辜負她。
父子倆鬧得不可開交,顧偃開越不同意,顧廷燁就越要娶,像是跟他爹較上了勁。
在顧廷煜、小秦氏和朱曼孃的聯手推動下,顧廷燁雖然沒有娶朱曼娘為妻,但卻成功的把顧偃開給氣死了。
顧廷煜披麻戴孝跪在靈堂前,面上悲慼,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可心裡卻在冷笑。
他的好弟弟,終於親手把自己的前程給作死了。
顧偃開是被他氣死的,這是板上釘釘的事,誰都洗不白。
從今往後,顧廷燁在顧家,就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顧廷燁也傻眼了。他不過是與父親吵了一架,說了幾句氣話,哪裡想到父親竟會當場吐血,沒撐幾天就嚥了氣?
他跪在靈堂前,看著那口漆黑的棺木,腦子裡嗡嗡作響,半天回不過神來。
他想起那日跟父親吵架,他梗著脖子吼出那些話的時候,父親的臉色從青變白,嘴唇哆嗦著,指著他的手抖得厲害。
他以為父親還會像往常一樣罵他一頓,罰他在祠堂跪上幾天,然後這事就過去了。
他以為他有的是時間,等父親消了氣,等朱曼孃的事塵埃落定,他再去賠罪、再去解釋,父子之間哪有什麼隔夜仇?
可他沒想到,這一吵,就是永別。
他恨顧偃開的無情,恨他辜負了自己的母親,恨他偏心顧廷煜,恨他為了所謂的門第顏面,連他心愛的女人都容不下。
可恨歸恨,那到底也是他的親爹。
他記得小時候父親教他騎馬,扶著他上馬鞍,手把手地教他握韁繩。
記得他第一次射中靶心時,父親拍著他的肩膀說“好小子”。
記得他闖了禍,父親一邊罵他一邊替他收拾爛攤子。
那些事,他不是忘了,只是不願意去想。
如今人沒了,那些畫面卻一樁樁、一件件地湧上來,像刀子似的剜他的心。
他跪在靈堂裡,膝蓋磕在冷硬的磚地上,疼得發麻。
可這點兒身體上的疼痛,遠遠比不上失去父親的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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